『你一直翻來覆去的,口中還不停地嚷著什麼鬼魂啊、新娘子的,我想你大概是做 惡夢。』展慕樵告訴她。
風清憐想起在後花園裡發現的一切,忍不住開始發抖。展慕樵抱住她,將她擁進懷 裡,『清憐,出了什麼事?你為何發抖?你後腦的傷口又是怎麼回事?』
風清憐下意識地摸向後腦,觸手可及的是頭上的一圈布條。『是你救了我?』
展慕樵不自在地咳了聲,『是侍劍經過後花園,看見你倒在地上把你帶回來的。』
事實上,他擔心馮義和馮瑞那兩個老實人防不了詭計多端的月兒,所以才命令侍劍 暗中保護風清憐。
風清憐打了個哆嗦,『幸好侍劍大哥及時發現我,不然的話,我八成就會像那具無 名屍,化作一堆白骨了。』
『無名屍?』展慕樵激動地抓住風清憐的手,『你在哪裡看到的?是不是在後花園 裡?快告訴我!』不!老天爺不會這麼對他的!在他不放棄地尋找了三年多之後,難道 換來的只是一堆枯骨!?不!他不相信……他不自覺地用力掐住風清憐的手臂,此舉引 來風清憐的痛呼。
『相公,你放手,你弄痛我了!』風清憐蹙著細眉。
展慕樵猛地回過神來,鬆開了手。『對不起,清憐,我不是故意的。』他很快地冷 靜下來,『只不過侍劍說在你倒下去的地方,並沒有任何異狀,你會不會把夢境和現實 混在一起了?』他猶抱著一絲希望。
『不,我不可能搞錯的,如果這是一場夢,那我後腦勺的傷口又該如何解釋?而且 ……』風清憐從袖中掏出那半截玉環,『你看,這是我在屍骨旁撿到的,我猜這枚玉環 或許就是死者的。』
展慕樵顫抖地接過玉環,對著燭光審視,果然在玉環內側找到一個『晴』字。
這麼說,小晴她已經……展慕樵心慟地合上眼,再睜開眼時,眼底寫滿了復仇的決 心。
我一定會找出真兇,替你報仇的,小晴。他默默地起誓!握緊了玉環。
察覺到展慕樵的異樣,風清憐小心翼翼地探問:『相公,你認識這枚玉環的主人嗎 ?』
展慕樵沒有回答她。『清憐,你知道襲擊你的人是誰嗎?』他神色冷峻地問。
風清憐搖搖頭,『那個人從背後偷襲我,我沒看見他的臉就昏倒了。』
『以後你不管去哪裡,一定要說清楚,幾時回來也得交代。』他霸道地命令。『而 且,沒有人陪,你不可以獨自亂跑,像今天這樣的情形,我不希望發生第二次。』
風清憐被他命令的口吻激怒,『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囚犯!』她脫口道。
展慕樵逼近她,『我是展家莊的主人,也是你的主人,只要你一天是我的妻子,我 說的每一句話你就必須遵守。』
森寒的語氣嚇住了她,他簡直像陌生人似的。有這種語氣的男人可以毫不猶豫地殺 人,甚至殺得很容易。難以克制地,她想起下人間流傳的有關展慕樵殺害自己妻子的傳 聞。
莫非那些流言不僅僅是空穴來風,而是真有其事?風清憐害怕地擁緊了被子,這個 傳說中像惡魔般的男子,真的就是殺人兇手嗎?那誰又會是下一個犧牲者呢?
『你最好照我的話去做,否則,我不介意把你吊起來毒打一頓,然後將你鎖在房裡 ,讓你十天半個月都跨不出這扇門一步,你聽懂了嗎?』他以嚇人的聲音恐嚇道。
風清憐昂起下巴,努力控制著不讓淚水潰堤,『我聽懂了,爺,如果沒別的事要吩 咐,請你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她勉強地維持自尊。
展慕樵沉默地看著她,他知道自己對她太嚴厲了點,但他別無選擇,莊裡潛伏了一 個殺人兇手,他必須盡快地揪出那名兇手,無法分心去照顧風清憐,他所能想到保護她 的最好辦法,便是派人不分晝夜地跟著她,避免她涉入不必要的危險。
但風清憐顯然一點也不能體會他的苦心,光看她僵直的背脊、別開的頭,還有氣得 紅通通的臉蛋就明白,她對他的獨斷獨行有多不滿。他苦澀地揚起嘴角,無妨,他早就 習慣旁人厭惡和恐懼的眼光,這輩子他再也不奢望有人會愛上他。
他輕笑了聲,笑容裡充滿了無盡的傷痛與落寞。甩上門,他踏著一地淒清的月色, 緩緩離開綠漪閣。
???隔天下午,風清憐不顧展慕樵的警告,帶著月兒,身後跟著愁眉苦臉的馮瑞 ,和面無表情但眼底卻明顯地寫滿了不贊同的馮義,背著展慕樵,一行人偷偷地到月華 閣拜訪李紅綃。
李紅綃正撫琴自娛,遠遠地看見他們,便擱下琴,輕移蓮步地走到他們面前。『憐 姐,我這幾日正盼著你呢,是什麼風把你吹來月華閣的?』她將風清憐迎到亭中的石桌 、石椅旁。
風清憐坐了下來,李紅綃倒了杯茶給她,『我很高興見到你,這表示表哥接受了我 的勸告,取消禁止你外出的命令。』
風清憐深吸了口氣,決定向李紅綃坦白招供,『不,他沒有取消對我的禁足令。』
『你是說……』李紅綃瞪大雙眼。表哥雖然待她一向溫柔親切,但發起飆來,就如 同變了個人似的,連她都退避三舍。沒想到外表看似柔弱的風清憐,竟有勇氣挑戰表哥 的權威,或許是她生長的環境,造就了她堅毅的性格吧!
『嗯,我是偷溜出來的。』風清憐點頭。
『噢。』李紅綃同情地應了聲,不過不是為表哥對風清憐的不合理對待,而是她想 到,萬一表哥發現表嫂違背他的意思沒待在房裡,肯定會大發雷霆。到那時表哥會如何 處置表嫂,那可就誰也說不出個準兒了。
一時間,沉默籠罩住兩人,風清憐絞著手指,欲言又止地看了李紅綃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