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家門,只見風清憐的後娘風張紅兒,懷裡揣著一隻紅漆盒子,屋裡四散著幾口
打開的木箱,裡頭裝著紋彩斑瀾的綾羅綢緞和花鈿、頭簪、耳環、翠玉等珠寶首飾 。風清憐的繼妹風清瑤正眉開眼笑地將這些東西一古腦兒地往身上穿戴,還不時地對著 鏡子搔首弄姿。
風清憐看見這景象,不由得愣住,『娘,這些東西是打哪兒來的?』
風張紅兒笑咧了嘴,拉過風清憐的手。『我說清憐呀,你今年也有十六歲了吧?該 是出閣的年紀了。對街的王媒婆今早來給你說了戶人家,娘已經作主替你答應了。』
風清憐自從在溪邊與那英俊的陌生男人一別後,腦裡、心底,日日夜夜都想著要再 見他一面。她自己也知道,像他那樣儀表堂堂、舉止不凡的男人,肯定是出身富貴,絕 不是自己這種蓬門篳戶可以配得上的,所以她早死了這條心,打定主意一輩子不嫁。
她現在惟一的期盼,就是他口中所說他們會再次相遇的那天快點到來,沒想到後娘 卻已為她訂了門親事,這該怎麼辦呢?
風清憐又急又氣地抽回手。『娘,你把我許給了誰?為什麼沒事先問過我?』
風張紅兒噘起她塗得紅艷的血盆大口,『唷,這還有什麼好問的,人家可是洛陽城 的首富呢!要不是人家指明要你,我還巴不得把瑤兒嫁過去呢!』
風清瑤扭著臀,十指上戴滿了她剛從木箱裡挖出來的金戒指,一搖一擺地走了過來 。
『這不是便宜了你!嫁了個有錢人,這輩子你就不愁吃穿了,有什麼不好?』
風清憐知道繼妹從小就愛慕虛榮,生平最大的願望就是嫁給有錢人,享受榮華富貴 。
『既然這樣,不如你替我嫁給那個什麼洛陽首富,我不要嫁人。』
風清瑤一雙美艷的丹鳳眼露出妒火,隱隱還有一股惡意。『我說憐姐,你以為自己 是什麼高官厚爵的掌上明珠,還是傾國傾城的大美女啊?那個展慕樵會真心想娶你?別 做夢了!整個洛陽城哪個人不知道他娶了三任妻子都陸續死於非命,有哪戶人家敢把自 己的閨女嫁給他?
而且聽說殺了他妻子的兇手就是展慕樵自己!每回出了事,衙門上上下下都拿了他 的好處幫他遮掩,要不然,他哪能安安穩穩地繼續當他的洛陽首富,早就蹲在大牢裡吃 免錢飯了!憐姐,別說我沒提醒你,展慕樵是家財萬貫沒錯,不過,也得要你有命享受 呀!』
風清憐驚疑不定,『娘,瑤兒說的是真的嗎?』
『哎呀,憐兒,你別聽瑤兒這丫頭胡說八道,她是嫉妒你才這麼說的。』
風張紅兒一個耳刮子惡狠狠地甩了過去,疼得風清瑤撫著臉雞貓子喊叫。
『你這死丫頭,要是再在你姐姐面前亂嚼舌根,看我不打爛你的嘴!』
說著,她立即回過身,臉上堆滿討好的笑,『那些傳聞全是道聽途說,瑤兒年紀輕 不懂事,你這麼聰明伶俐,應該明白像展慕樵那種身份地位的人,就算娶了個不稱心的 妻子,休掉也就算了,頂多拿銀子打發她走,犯不著干下殺人的罪行,你說對嗎?這一 定是有人眼紅展家的財富,所以故意造謠中傷的,千萬別相信。』
風清憐仍覺得事有蹊蹺,『既然如此,他為什麼不挑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偏偏選 上我?』
『這是你爹在天之靈保佑讓你找到個好歸宿,你就別再多問,安心地等著當你的新 娘子吧!』風張紅兒有點不耐煩。
『不,我不嫁!』風清憐雖然不知道那救她的陌生男人姓名,一顆芳心卻早已繫在 他身上,怎麼肯另嫁他人。
『你說什麼?』風張紅兒變了臉色。
『我說我、不、嫁!』風清憐一字字清楚地道。『不管他是洛陽首富,還是身無分 文的乞丐,我都不嫁。』
風張紅兒沉下臉,冷聲道:『我已經收了展家五百兩的聘禮,跟他們說好半個月後 來娶你進門,由不得你不嫁!』接著又放軟了口氣,溫言道:『憐兒,你也不想想,展 慕樵家大業大,得罪了他,我們也別想在洛陽城裡待下去,你可別連累我們這一家子跟 你一塊受罪啊!』說著,還假意地乾哭了幾聲。
風張紅兒的話像一道鞭子,毫不留情地打在風清憐的心口上,風清憐震了下,明白 風張紅兒擊中了她的弱點,她的確不能為了一己之私而連累家人。
可是,難道她和那個恩人真的注定無緣嗎?其實就連她想再見他一面恐怕也是不可 能的了。也罷,反正他跟她本來就不會有什麼結果,不如順了後娘的意嫁入展家。只是 ,為什麼她的胸口會這麼痛,痛得就像要裂開來似的?
風清憐努力想忽略那股疼痛,咬著牙毅然地道:『好,我嫁!』說完,她再也忍不 住心傷地衝進房裡,倒在床上痛哭失聲。
風張紅兒看風清憐飛奔入房,得意洋洋地挑起精描細繪的柳葉眉,又坐回椅子上, 打開懷裡的紅漆盒子,一錠一錠仔細地數著裡頭的金元寶。那副嘴臉,活脫脫就是個老 鴇樣。
???香冷金貌,被翻紅浪。
鏤花胡桃木的桌几上,搖曳的燭光映照一室的旖旎;桌几旁的大床上,朱紅的幃幔 半掩著兩具熱情糾纏的軀體。
男人的手誘惑地在女人凹凸有致的身體上游移,熟練地挑起身下女人的情慾,女人 在他的懷裡不斷扭動喘息,香汗淋漓的嬌軀緊貼著他,一雙藕臂向上環住他的頸項,嘴 裡發出渴切的呻吟。『噢,爺,求求你……』
男人英俊淡漠的臉上浮起一絲滿意的淺笑,他使勁地擁緊女人,突然傳來一陣敲門 聲。
『該死的!』男人不悅地詛咒了聲,並未停下動作,以一個利落的姿勢繼續著。冷 眼看著女人在承受他時,臉上渾然忘我的表情,他不帶感情地問:『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