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用了。」徐傑希冷然地打斷他,同時從他手中接過韓書褆的手將她拉到自己的身旁。
他明白的拒絕令簡之溪一時拉不下臉來。就見他脹紅了臉,鼻翼翁張著,似乎下一秒就要號啕大哭了起來,或者撲上前與徐傑希扭打一番,再或者,他會哭著撲上前去?
韓書褆咬著唇止住險些漾開的笑意,有些懊惱自己的幽默感來得不是時候。心中歎著,她不得不開口道:「經理,您公務繁忙,接機的瑣事我去就可以了。您先回辦公室吧。」
她的話也算給自己一個台階。簡之溪再度掛上僵硬的笑容。「也好,那就麻煩你了。」
草率地與徐傑希點了個頭,眼光甚至不敢投向他,間之溪便匆忙地轉身進入了他們身後的大樓之中。
望著他沒入大樓中的身影,韓書褆遲遲不願回過頭去面對徐傑希。察覺到自己的手仍握在他的掌中,她試圖不著痕跡她抽回來。
一如半年前的記憶,她沒成功。只是這一次,她沒再掙扎。
過去的經驗讓她知道自己的力道遠不及他,除非他願意,否則她掙不開他的掌握。她不想在大街上與他拔河。
她也沒有主動打破沉默開口,只是低垂著頭,不肯看他。
「你是故意的。」還是他先開的口,話中有幾分責難的意味。
她知道他所謂的「故意」意指為何。他在電話中明白地說過,只要她一人陪同前往接機。簡之溪的出現顯然令他很不高興。
不過她抿緊了唇,不打算解釋。
不悅地注視著她,徐傑希也未再多言,拉起她便沿著人行道走去。
她有些愕然,不過仍是倔強地不肯開口。
他們就這麼走著,直到她再也忍不住悶聲問道:「你要去哪兒?」
他總算停下腳步回頭看她。「願意與我說話了?」
她瞪著他,又成了悶葫蘆。
他挑了挑眉,拉著她轉身又要繼續走下去。
「你到底要去哪裡?」韓書褆低嚷著,扯著自己的手,不肯前行。
再次回過身,他道:「去機場接機。」
「你打算走路去嗎?」她不滿地噘著嘴。
她的話及表情卻似乎將他逗樂了,他低低地笑出聲來。
「到底如何?」她有些惱怒地問。
「你說呢?」他笑著,神情輕鬆自然。「你建議我們該如何去機場?」
「開車。」她沒好氣地說,順利抽回自己的手,轉身朝公司的方向走去。
這一回,徐傑希再不壓抑地朗聲大笑了出來。
他的笑徹底激怒了她,從那一刻開始,她便抿緊了唇,打定主意不再與他說話。
不過,幾個鐘頭之後,她便明白了自己絕對鬥不過他。
☆ ☆ ☆
他們沒有接到徐傑希的母親。
辦公大樓前的一段插曲浪費了他們不少時間,不過高速公路上事故引起的大塞車才是真正絆住他們的原因。
高速公路上一耗便是兩個多小時,韓書褆心裡焦急著,卻仍是固執地不願開口。
直至機場,他們要接的班機早在一個多小時之前使已抵達,找遍了機場也不見他母親的人影。韓書褆的心涼了半截。可他仍是一副沒事人的模樣,悠閒自在地張望著。
再也顧不了自己不與他說話的決心,她焦急地問道:「你不擔心嗎?現在怎麼辦?」
他總算轉過頭挑眉道:「這一回合,我贏。」
她頓了兩秒鐘才會意他所指為何,氣惱地咬唇沒有搭腔。
他扯出一抹笑,腳跟一整。「走吧。」
韓書褆頓了一下才追上他的腳步。「去哪兒?」
「找她。班機一個多小時前就到了,她一向沒耐性,絕對不可能在這兒枯等。」
也對。看樣子,他母親已經先行離開機場了。她點點頭,只能依他了。
可是下交流道之際他卻又突地開口道:「我要去廟裡走一走。」
她轉過頭去瞥視他。「我們現在要去找你母親不是嗎?」
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她不會失蹤的,而且……」
久久等不到他將話說完,她忍不住開口問道:「而且什麼?你還沒說完。」
隱約地址唇一笑,他搖了搖頭。「沒什麼。我母親能夠照顧自己,先到廟裡去。」
她咬了咬唇阻止自己再次發問。頓了幾秒鐘才開口道:「什麼廟……我的意思是,你信的是什麼宗教?」雖然她是無神論者,不過,她至少知道不同的信仰有不同的宗教儀式的場所。
「什麼廟都行。我沒有任何的宗教信仰。只是想去看看。」他隨意地說道。
「嗯。」她應著,沒再多問。
她帶著他來到行天宮。這兒的香火鼎盛,很多老外到台灣來都要上這兒來瞧瞧的。
「人可真多。」在入口虛望著偌大場地中穿梭膜拜的人們,他揚了揚眉說道。
「嗯。」她有些敷衍地應著,帶頭走了進去。
以前她曾經和同學來過一次,不過,那已是許久之前的事了。什麼規矩她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所以取香時,她又向分派香的婆婆詢問了一次。
不過拿著香就了定位,她卻不知該祈求什麼。她是個無神論者,從來不曾想向上天祈求些什麼。對她而言,那太不切實際。並且,她也真個是無願無求。因此,她雙手捧著香,立於原地呆站了好一會兒。
「你想祈求什麼?」立於她身旁的他側頭問道。
瞥了他一眼,她遲疑地搖了搖頭。
徐傑希望了她一眼,輕扯起唇來,有模有樣地舉香鞠躬之後,以著不大不小的音量說著:「一願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二願父母雙親身體健康;三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永不分離。」
心頭倏地抽了一下,她幾乎是不可置信地回過頭去看著他。
他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揚了起來。什麼也沒說,他有模有樣地執香行了三鞠躬禮,而後他也轉過頭去看她,揚了揚眉問道:「你好了嗎?」
「什麼?」她仍處於震驚之中,自是不明白他天外飛來一筆的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