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平淡地回答。
「什麼時候畫的?」她的嘴像是有自己意志一般,不聽使喚地問著。
「十個月前。」
他的回答令她心頭震顫了一下,她又問:「上次失竊的那一幅也是我?」
「對。」他說,同時舉步朝她走了過去。
這一次,她沒有試圖逃開。站在畫邊,她不再說話,動也不動地屏息看著朝自己走來的他。
「這就是我最喜歡的一幅畫。我說過,你會有機會知道的。」他輕喃著抬手撫著她的頸子。
她靜靜地望著他,甚至不曾想過要避開他的撫觸。
他的手有些粗糙但很溫暖,她在心中想著。
他的手下滑到她的胸前罩住她渾圓的隆起,沒有愛撫,沒有移動,只是感受著她的心跳。
下一秒鐘,她襯衫的前襟被略嫌粗暴地向兩旁扯了開來。他的眼始終都沒離開過她的。
鈕扣飛蹦落地的聲音清晰可聞,不過他們倆都沒理會它。
他的視線從她的眼緩緩挪移至她的胸前。
一如畫中的女子,她雪白隆起的渾圓上有著紅色的硃砂痣。
他不該意外的,因為在夢中早已見過千百回,可他仍是怔忡地望了它許久。
抬手近乎虔敬地撫著,他俯首輕吻住了那抹殷紅。
不曾推拒,她只是垂眼看著。看著他黝黑的手在自己白皙的胸口移動著,看著他黑色的頭顱緩緩俯下取代了那隻手……感覺到他的輕吮,他的舌觸著自己的肌膚,她輕喘了一聲,直覺得腦袋混沌,全身燙熱,有若靈魂出竅一般,一任他的唇瓣熨貼著自己的胸口……
接著,好像回魂了一般,她突然推開他,雙手拉攏了前襟,倉皇地向外衝了出去。
他幾乎是立刻便追趕上她,強壯的雙臂一扯,將她緊鎖在自己的懷中。
她沒有試圖掙脫,只是靜靜地立在原地,他的懷中。
他的胸膛與她的背完全相貼密合著,她能夠明顯地感覺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咚……或者,那是她自己的?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好快,快得幾乎要令她無法負荷。然後她確定了,那紊亂的心跳,有他,也有她的。咚、咚、咚、咚……分不清楚是誰的。
「為什麼想逃?」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她吞嚥著,沒有回答。良久之後她閉上雙眼頹然問道:「你到底是誰?」
「你告訴我。」他的唇貼她的耳際,低緩輕喃:「徐傑希,或是隆貝勒……你希望我是誰?」
隆貝勒……她僵直,不可置信地瞪著前方。
「你的夢中有我,對吧?」他有若催眠一般低沉地問著。
她的心頭慌亂,可她沒有回答。
「放手,我要回去了。」她用著令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冷靜音調說著。
他放鬆了圈住她的力量,卻沒讓她離開。抓著她的手,他讓她面對著自己。
「你曾夢過我嗎?」他又問了一次。
深吸了口氣,她抬眼看著他,不過她隨即又調離了視線。
「你對我不好奇嗎?」他的掌貼住她的頰。
「好奇從來不是我的習性。」她依然不肯看他。
「可我卻對你很好奇。」他輕聲道,倏然將她扯進自己懷中,讓兩人完全熨貼在一起,也令她訝然地將目光投注在他臉上。他一手扶在她腰後令她無法後退,另一手則挑起她的下顎道:「我三年前開始夢見你。」
她瞪著他。
「沒錯,那些已經困擾了我整整三年──不,是你,你已經困擾了我有三年之久。」
她想掙開他,可是他緊抓住她的手不放。
鎖眉緊盯著她的眼,他說:
「直到半年前,你與你父親一同參加了那個酒會。那一天我也去了。在那兒看見你的時候,我覺得不可思議。雖然不斷地夢見你,但我卻從沒想過你是真正存在的。在那之後,我便開始打聽你的一切。」
直瞪著他,過了許久她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所以,開畫展,根本只是借口。」她的語氣中帶著指控的意味。
「沒錯。」他毫不避諱地承認。「我告訴過你,我不在乎畫展,我只是來尋找答案的。」
是的,他說過,他是來尋找答案的。腦中一片混沌,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臉再次朝她逼近,四片唇幾乎相觸的一刻,她用力將他推了開來。
他向前一步,她立刻退了幾步,警戒地瞪著他。他也不再逼近。寒著張臉深吸了幾口氣,他卻終究是忍不住,朝她低吼道:
「別再想逃開!那些夢困擾了我這麼久,你也是,不是嗎?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找到我要的答案,你為什麼──」
「你的夢、你的答案都是你自己的事,與我無關!滾出我的生活,離我遠一點!別再……」別再侵擾我的夢。她及時收住未出口的話語,掩嘴瞪視著他。那不只是「他的」夢,不只是「他的」事,他也在她的夢中……
他的神情陰鴛,可她卻毫無懼意,她也不想去探究。現在的她,只想遠離他,避開這不可思議的一切。
她與他僵持對立著,誰也沒有再開口。然後在他動作之前,她陡然轉身,衝出了他的住處。
☆ ☆ ☆
冷靜下來,她才發現自己的行為有多麼衝動愚蠢。
方纔衝出他的住處,她唯一想著的就是「逃」;逃離他,逃離這詭譎的一切。她幾乎是反射地伸手攔住了眼前出現的第一輛計程車。
車子離去之際,她的耳邊隱約聽見他的怒吼與歎息,一如她的夢中,隆貝勒的忿怒與無奈……
直到察覺照後鏡傳來計程車司機打探的目光,她才驚覺自己的衣衫不整。懊惱之餘,她連忙將敞開的衣襟抓攏在胸口。
「被男人欺負了?」前座傳來的厚實嗓音此時聽來竟有些駭人。
「不……沒有,」她搖著低垂的頭,抓衣服的手指揪得更緊了。
「不用不好意思,這種事我看多了。遇到這種沒良心的人,千萬不要姑息,到最後吃虧的是你自己。」頓了一下他又道:「我先帶你去醫院驗傷,再去警察局報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