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韓書褆倏地將指間的白色絲巾收回握在手中,不悅地擰起眉來。她直覺地認為來者又是個不識趣又煩人的登徒子。在心中輕歎一聲,她緩緩轉過身去。
「謝謝,我不想喝任何飲料,我只想一個人──」她的話語在與他視線相接的一剎嘎然止住。
徐傑希全然不在意她未將話說完。扯著唇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雙手,他笑道:「還好你拒絕了,因為我手邊也沒有任何的飲料。」
「為什麼將頭髮給剪了?」她瞪著他,有些恍惚地問道。
沒有回答,徐傑希緩緩地露出一抹深沉的笑來。
察覺到自己沒有禮貌地直盯著對方瞧,且問出如此沒頭沒腦的問題,韓書褆條地斂下雙眼,懊惱地咬著下唇。「抱歉,我……」不知該如何解釋,她只能搖了搖頭。「抱歉。」
她除了道歉,著實不知道自己還能多說些什麼。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平空冒出那麼莫名其妙的話來,她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面前的男子。
與她的無措相較,徐傑希則是態然自若。他的笑容依舊,目光在注意到她腕上的玉鐲時閃了一下,可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沉默令她不安,空氣中迷漫著的親膩感更今她不知所措。望向他身後厚重的布簾,她微蹙起眉來。方才獨自一人在陽台的時候,她很高興有那片布簾的遮掩杜絕了不少無聊人士的攀談。可是現在,她卻痛恨起那片布簾的存在。它阻隔了會場與陽台,也令她更深刻地感覺到他的存在。
她不喜歡他。甚至無須細想,韓書褆便在心中下了定論。
與那些煩人的登徒子不同,他並不會令她覺得厭煩。他的存在令她不知所措,而那是她從來不曾有過的,即使是尷尬青澀的青春期她也不曾留下這樣的印象。可這個男人確確實實地令她覺得不自在,非常的不自在,像個懷春的青春期少女遇見了心怡的男子一般,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擺哪兒。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的目光逃避著他的,可是她卻避不開他如火炬般的目光直燒著她的感覺。
很快地瞥了他一眼,她證實了自己的感覺無誤。她下意識地抬腳朝右邊移動了兩步。
不過這兩步的距離對她而言仍顯不夠。
為了舒緩站得過久的雙腳、為了避開他的視線、為了離會場更近讓自己更有安全感些……有很多理由讓她這麼做,所以,她再次動作迅速地移動自己。而這一回不像上次這麼幸運,她腳下絆到了東西。
「小心!」完全無視於她小心翼翼努力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他僅只一瞬間便來到她的身邊抓住她的手,扶住了她踉蹌的身子。
她像被燒著一般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他不允許。一如她先前所感受到的他的霸氣,他牢牢地握著她,不致弄疼她,卻也不讓她脫離自己的掌握之中。
「放開我。」她垂眼低聲道。
「不。」他簡潔地拒絕,同時瞥了會場的方向一眼。會場中傳來了輕慢的樂聲。他的唇勾了起來。抬起她的手,他道:「與我跳支舞。」
她抬眼望向他,幽暗的陽台上,他的眼有若星芒,攫住了她所有的目光。近乎著迷地看著他的眼,她過了數秒之後才想起他先前的話。
「不。我不想跳舞。」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他的眼,再一次想掙開他。
可他的力量遠大於她,她的推拒對他絲毫起不了作用。
「放手!」她近乎慌亂地抬起末被制住的手捶打著他。
她的慌亂令他擰起眉來。他放開了她的腕,只手扣住她的腰與臂,將她帶入自己的懷中,也成功地制止了她掙扎的動作。另一手挑起她的下巴細細審視著她,他道:「你怕我。」
不。她不怕他,那種感覺不能稱之為「害怕」,只是他的接近令她不安。不過她緊抿著唇,不肯回答他。
怕與不怕不是重點,重點是,她不願與他獨處。
「放開我!」垂著眼,她再次低嚷。
他的眉鎖得更緊了,不過,他還是放鬆了拑制的力道。她立刻退出他的懷抱,警戒地瞪著他。
他向前跨了一步,她立刻退了兩步,心慌地喊道:「別碰我!離我還一點。」不待他反應,她幾乎是用逃的衝出了布簾的阻隔,回到了她先前逃避的會場之中。
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徐傑希若有所思地瞇起了雙眼。
半晌之後,他恢復了一貫的面無表情回到會場。
站在一旁目睹先兩個人先後從陽台進入室內的傑瑞噙著笑踱到徐傑希的身邊,遞了杯酒給他。待徐傑希接下他手中的酒杯,他才望向站在韓鳴弦身旁的韓書褆問道:「那個小美女就是令你心神不寧的原因?」
徐傑希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她是誰?」
他的問題代替了回答,那證明了他確實對韓書褆感興趣。
傑瑞感興趣地笑著,以下巴指指韓鳴弦的方向回答了他的問題:「她是韓的女兒。」啜了口酒,他才又順口道:「剛才好像聽說她是做什麼藝術仲介之類的。」
「是嗎?」徐傑希不太認真地回應著。而後仰頭將杯中的酒汁一飲而盡,再次看向韓書褆,他的唇邊泛起了淡淡的笑。「也是時候了。」
☆ ☆ ☆
「貝勒爺吉祥。」
丫鬟的叩安讓她知道,他來了。她將雙手緊緊環抱住自己,似乎希冀如此便能夠將自己與他阻絕。不過她也明白,除非他不要她,否則她一輩子都逃不開……一輩子?也許,他明天便對自己厭煩了……她在心中對自己冷嘲著。
他完全不理會躬身問安的丫發們,所有的心思全在她身上。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她將臉埋入她的愛嗅著她的氣息。
她撇開臉想拉開與他的距離。
他隨侍的侍從與她的丫發都在同一個廳內,而他卻從不曾在意,總是對她有著不合禮儀的親密。雖然那些侍從與丫鬟都距他們有一丈之遙,並且他說過,奴僕們絕對不敢斗膽偷瞧他們倆,可她就是不自在。她甚至連抬眼看看那些人是否真如他所言迴避著視線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