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說這個學校很小,很可愛。」
一陣尷尬,可愛過了半天,才好不容易蹦出個字來──「哦。」
「我逗你的。」他笑了出來,輕扯一下她的馬尾巳。
有些氣惱卻又不知該如何回應他的逗弄,可愛只能選擇閉上嘴不看他。不再逗她,他牽起她的手來到樹下。
「這個寒假你都在做些什麼?」坐在她身邊,邵恩問道。
「整天待在家裡,什麼也沒做。」
點點頭,他又突然說﹕「你認識的人可真多。」
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麼說,可愛一臉不解地看他。他解釋﹕「方纔在市場裡的人幾乎有一大半都與你相識不是?」
「嗯,因為地方小,牽來扯去,村子裡有一半的人都有親戚關係。」她說。然後她也問道﹕「你呢?你寒假在做什麼?」
「打工。」他隨手拔起腳邊的野草把玩著。
可愛點了點頭,又問他﹕「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本來要的,不過昨晚服了一夜的勞動役,老闆今天讓我休假一天,還義務提供他的車借我。」他指指停在一旁的轎車說道。咧嘴笑著,他又補了一句:「我昨晚陪老闆打了整晚的麻將。」
什麼樣的工作得要陪老闆打麻將?他該不會是在賭場之類的地方工作吧?可愛遲疑了半晌之後,才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打工是什麼樣性質的工作?」看出她的疑慮,邵恩笑了出來。
「你知道邵傅曦吧?」他不答反問道。
她遲疑了一下,才點了點頭。邵傳曦是近來知名度頗高的造型設計師,許多藝人都指名要他做造型。不過……他為什麼突然提起邵傅曦這個人?
「他是我舅舅。我在他那兒打工,順便學點東西,認識一些人。」
是呀!他們兩都姓邵,她怎麼沒想過他們可能……可愛突然眨著眼看他。「你想當造型設計師?」她記得他是工業設計系的不是嗎?
「不。」他搖了搖頭,沒解釋其他。
這個問題並不重要,可愛也沒再問,低頭把玩著手上的氣球。然後,她突然停下了動作,轉過頭去,擰著眉頭看他,問道﹕「你昨晚一夜沒睡,還自己從台北開車到這兒來?」
「嗯。」他無所謂地聳聳肩。看到可愛一臉擔心的模樣,他又說﹕「沒關係,你看我現在精神不是很好嗎?」
可愛仍是一臉不贊同地看著他。
「我開車很小心,你別這麼緊張兮兮的。」他將手中的雜草拋開。
他言下之意似乎在說她太過多事。可愛垂下眼,不再看他。她雖不再爭辯,不過他看得出來,她仍是堅持的。
他看了她許久,她卻仍是不說話,也不看他,邵恩不開心地抬手扯了扯她的馬尾巴。
「只有一天的假,你家又這麼遠,你叫我怎麼辦?」
從來沒想到會聽見他這麼說,可愛訝異地抬起頭看他,心頭泛起一絲絲的甜蜜。不過,她仍是說﹕「可是,你這樣很危險,如果出事怎麼辦?我……我會擔心你。」
她的回答讓他滿意地笑了。他對她保證道﹕「我知道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可愛也露出了笑容。過了會兒,她又問他﹕「你怎麼知道我家在哪兒?」
「查的,我查了好多地方,最後是在學務處偷到你的個人資料。」他一臉正經地說。
「你到學務處去……偷?!」可愛睜大雙眼,挺直了背脊看著他。
「對。」他說,然後再也忍不住地笑了出來。將她拉倒在他身上,他說﹕「我騙你的。」
可愛一怔,連忙想退出他的懷抱,他當然不肯,雙臂牢牢地環住她。
「你每次都騙我。」掙扎不開,可愛有些委屈地癟起嘴嘟嚷。
他還是笑,不過,告訴了她真正的原因﹕「去年我們去環島的時候,曾經來明沁家住過一個晚上記得嗎?」
明沁家距她家不遠。他這麼一提,可愛立刻想起了去年春假和邵恩他們開車環島,最後他們順道送她們兩個回來,一群人還在明沁家借宿了一晚。看出她想起來了,他又說﹕「所以我才會知道那個市場。可是沒有去過你家,不知道正確位置,我只能打電話給你。」
明白了怎麼回事之後,可愛點了點頭,沒再與他計較。不過她沒再說話,邵恩也是。
南部的冬天一點也不冷,冬陽暖暖地照拂,令一夜未合眼的他開始感到昏昏欲睡。
將下巴倚在她的肩頭,他合眼打起盹兒來。
坐了會兒,可愛開始無聊地玩起綁著氣球的細繩,將細繩在手指間纏來繞去又放開來。
突然間,一個不小心沒抓好,手中的氣球竟飄了上去。
「啊!」可愛驚叫一聲,連忙伸出手想抓回氣球,卻沒抓到。她仰著頭,就見氣球直直飄升了上去,卡在樹枝之間。
她的一聲驚叫和動作讓矇矓中的邵恩醒了過來。他連忙張眼問道﹕「怎麼回事?」
「我的氣球。」可愛擰著臉,指著卡在樹上的紅色氣球。
聽到她的回答,原本緊繃的邵恩立時全身垮了下來。「什麼嘛,不理它啦!」說完,他又攬著可愛,靠回樹幹上閉目養神。
抬起頭來看著卡在樹端的紅點,她決定自己去把它取下來。可她才輕輕一動,他便收緊了環抱她的臂,問道﹕「你幹麼?」
「我要去拿氣球。」
他擰起眉說﹕「我再幫你買一個就好了。」然後,他又閉上了眼。
又看了樹上的氣球一眼,可愛噘起嘴,生起悶氣來。坐了許久,她發現耳遭傳來他均勻而緩慢的呼息,判斷他應該是睡著了,於是,她又試著想起身拿回她的氣球。
不過,極輕的動作依然驚醒了他。
邵恩一醒來,便明白她又想去拿樹上的氣球。抬頭瞧了一眼,他對她說﹕「我再買一個給你就好了。」見她垂著頭沒有回答,他又說﹕「那麼高你又拿不到,你乖乖坐著,到時候再買一個給你。」
過了好半晌,她才悶悶地說﹕「我只要這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