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可愛又是一頭霧水地看他。
她的反應令他笑了出來。
「你現在對我的印象。你說過覺得我與你印象中不同的。」
「我發現你好像比我以為的要活潑……」然後考慮了半天,她才有些囁嚅地又說﹕「還有我覺得,你有點……霸道。」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他不但沒有生氣,還哈哈大笑了起來。
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說出的話卻惹來他的哈哈大笑,除了意外,可愛還覺得困窘。抿著唇,她又安靜了起來。
笑過之後,他一本正經地說起對她的印象:「我以前對你的印象除了你不愛說話之外,還有你的成績很好、很容易臉紅﹔至於現在,我覺得你真的是……」他停了好一會兒,才又接口道﹕「可愛。」
他的一語雙關讓可愛的臉又紅了起來。
夜晚昏暗,他當然看不見她臉紅的模樣,不過他想像得到。他輕笑了出來。接下來他們誰也沒再說話,就這樣靜靜地坐了許久。
可愛開始覺得自已的眼皮愈來愈沉重,然後,她突然用力瞠開雙眼,全身僵直,緊張地驚呼﹕「糟了!」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腕,發覺沒有戴錶,她轉頭問他﹕「現在幾點了?」
「不知道。我沒戴錶。」隨即他也想起她為何如此驚慌的原因──她得趕在十一點之前回到宿舍。他又說:「不過我可以確定,你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離開夜市之前他有瞥一眼店家的時鐘,當時已經九點多了。這兒離學校很遠,就算現在還沒有十一點,等他們騎車趕回去也絕對會超過時間。
「怎麼辦?明沁回家去了。」那表示她今晚沒有地方可以去了。她一臉頹喪地看著他。
「去我那兒住呀!」他無所謂地說。
她只當他在開玩笑,鎖緊了眉頭,什麼也沒說。
她沒回答,他也就沒再提。他知道她不太可能會去他的住處過夜,不過,看她憂心的模樣他實在覺得於心不安,畢竟是他拉著她到這兒來的。
「要不然,我們就在這兒看一個晚上的海,明天一早還可以看日出。」他說。
「可以嗎?」她的小臉泛出一線希望。
「嗯。」他原本只是隨口說說,不過,看來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了。
「謝謝。」她抿著唇輕聲道謝。
問題算是解決了,可是先前的情緒已經受到了干擾,陣陣海風又冷又刺,可愛此時已經全然沒了看海觀星的心情。
現在應該已經很晚了。平常她在十一點以前就會上床睡覺的,而她現在已經開始有些睡意了,並且,覺得冷。她眨了眨眼想除去睡意,同時縮緊了身子對抗寒冷。
「你很冷?」他注意到她縮起身子的動作。
「不……會。」否認的同時她竟然打起顫來。
「說謊。」他將她攬入懷中。
她抗拒著,不過他的力氣比她大上許多,最後,她只能僵直地任自己被鎖在他懷中。
分享他的體溫之後,確實是溫暖了許多,可是還是不夠,她依然覺得冷。夜晚的海風不但冷,而且刺人。
「我們回去了。」他說。
「回去哪裡?」
「我那兒。」
她搖頭。
「你都快凍僵了。」他輕觸她被風颳得冰冷的頰。
她還是搖頭。
他不由分說地拉著她來到車旁,替她戴上安全帽,又脫下自己的外套要她穿上。
她不肯。「不要,你自己穿著。」
他也不再與她爭辯,直接為她穿上自己的外套。
天氣原本就冷,加上騎了一大段的路程,待他們回到邵恩的住處時,可愛幾乎覺得自已要凍僵了。
邵恩注意到了,他拿了一套休閒服給她說﹕「先去沖個熱水澡。」
可愛接下衣服,看了浴室的方向一眼,猶豫地立在原地。
「你快凍僵了,沖個熱水澡會比較好,別感冒了。」他說。
他的話讓可愛突然想起﹕方才回程的路上他根本沒有穿外套,他應該比她更冷吧?她搖了搖頭,說﹕「你先去洗。」
他也搖搖頭。「我們一起洗。」
可愛瞪大了眼,說不出話來。
過一會兒,邵恩才明白可愛誤會了他的意思。笑著指了指房間的方向,他說:
「裡頭還有一套衛浴設備,我們可以同時洗──各洗各的。」末了,他又強調了一句。
可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拿著衣服進到浴室裡去。
待他們各自沐浴之後,邵恩好笑地看著自已的衣服在她身上成了過大的布袋。不過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帶著她到主臥室去。
「你今晚就睡這兒。」
可愛看了幾秒鐘,發現那是他的房間,她遲疑地問道﹕「那你呢?」
他聳了聳肩。
「客廳。我平時一個人住,沒準備客房。其他房間都堆了東西,整理起來麻煩。你今晚就睡這兒吧,反正才一個晚上。」
「那……我睡客廳好了。」到這兒來打攪他,她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怎麼可以還霸著他的房間,讓他去睡客廳呢?
挑起眉,他故意壞壞地擰起了笑。
「沒有門鎖擋著我,你不怕我對你怎麼樣嗎?」
「不怕。」可愛胡亂地搖著頭。「你不是那種人。」
他一怔,假笑僵在臉上,然後緩緩地,他露出了真正的笑容。輕拍她的頭,他說﹕「快睡吧。」
說完,他轉身步出房間,將門帶上。
※ ※ ※
正常時候,期中、期未考期間,各個社窩裡都是冷冷清清,見不到幾隻小貓的。這次期末考也不知怎地,吉他社的社員都一個勁兒的往社窩裡跑,弄得小小空間裡鬧趑的。而這一群吵雜聲中,幾個三年級社員的聲音特別突顯,尤其是史秀芬尖銳又刺耳的笑聲,令人幾乎要泛起一陣雞皮疙瘩來。
邵恩有些反感地擰了擰眉。不過他沒看向那些人,眼皮連抬也沒抬一下,只坐在角落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著吉他的琴弦,完全不理會周圍的人聲鼎沸。
「喂,你是認真的嗎?」坐在他身邊的許承堯突然小聲地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