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疼又焦急地看著她。她說的十分模糊,所以我還是不瞭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不過她哭得這麼傷心,我不認為該在此刻追問些什麼。我也沒勸她別再哭了,因為我覺得讓她發洩一下是好的。長輩過分的關心只會讓生性害羞的她更封閉自己,所以在家裡,她恐怕只有在我面前才會真實表達自己的情緒吧?
看到她以手背抹去臉上的淚,我抽了張面紙給她。
她接下面紙擦了擦臉,抬起因為哭泣而更顯紅腫的雙眼看我。
「其實我不該意外的,我也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傻瓜。」我又氣又心疼地罵道。「喜歡就是喜歡,沒有什麼配不配的。如果他這麼想,那是他配不上你。」
她搖了搖頭,才淡淡地說:「他沒有說過類似的話。事實上對於我們的分手,他什麼都沒有說。可是我自己知道我配不上他。」
「不許你再這麼說。」我擰起眉頭有些嚴厲地說。「不要這麼眨低你自己。」
她的唇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些什麼,不過她沒說。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又開口道:「他昨天來找我。他說,他要出國了。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還要來找我……」說著,她的淚又滑下臉頰,悽側地看著我。「如果他不在乎我為什麼還要來?」
「既然他來,可見他是在乎你的,不是嗎?」我拍撫著她,又問道:「你們有什麼誤會?你與他談過了嗎?」
她搖著頭。擤了擤鼻子才說:「沒有什麼誤會,我和他根本一開始就不……」停頓半晌之後她又搖了搖頭,沒把話說完。
「所以你根本沒有與他談過對不對?」這雖然是問句,不過我根本已經知道答案了。她沒有去,我太瞭解這個妹妹,害羞安靜,什麼事都往肚子裡擱。
安靜了半晌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她搖著低垂的頭說:「算了,反正都已經過去了。他出國以後我們不會再有交集。」
我還想再勸她些什麼,不過考慮之後我什麼也沒說。我並不明白情況究竟如何,一味地勸她去找那個男生談,到最後可能反而會對她造成傷害。讓她自己去想想吧。
我抬手輕撫著她的發說:「如果真是那樣,那只是因為你們無緣,不表示你不好,懂嗎?」
看了我許久,她輕扯起唇點了點頭。過了會兒她像想到什麼,突然抓著我的手。
「你別對哥提這件事。」
沒有遲疑,我立刻點頭答應。我見識過老弟保護家人的態度了,如果被他知道了這件事,難保他會不曾跑去找人家算帳。
「哥跑去找他,還打了人家。所以我不想再與他提起這件事。」她看來有些懊惱。
而我,則是對於自己所聽到的訝異得不知該說什麼。方纔我只是半開玩笑的想著,沒想到他真的去找人家算帳了。我該慶幸那日他對韓爾傑還算客氣嗎?我搖了搖頭,決定自己得找個時間與阿偉談一談,讓他收收那火爆又衝動的個性。不過那是以後的事了,現在小愛的情緒才是最重要的。我看到她在得到我的保證之後,笑了。
她的笑看來是真心的,令我放心一些。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釋懷了,不過我沒有再多說任何安慰的話。我只想趁著這兩天多陪陪她,我們姐妹兩好些時候不曾像這樣促膝談心了。
第六章
為了陪小愛,我請了半天假,星期一早上才從家裡直接趕到公司去。這回不是偷懶,真的是為了陪她。
一路風塵樸樸地趕車,待我到公司的時候午休時間已經快要結束了。還好,還是趕上了,沒有遲到。不過,我才剛坐下便忍不住歎息搖頭。星期五蹺班,今天一早又請假,我看著堆著的文件,也只能說這是自己的報應了。
我翻著桌上的紙張,沒急著打開電腦。我不想將午睡的同事吵醒了,畢竟現在仍是休息時間。不過,等了會兒午休時間便結束了。雖然如此,仍有幾個同事不知是裝死或是真的睡的太熟,依然趴在桌上。我不再等他們,打開電腦,慢條斯理地開始上工了。
「喂。」隔壁的同事突然將椅子滑到我身旁來,有些過於親暱地以肩頂頂我的。「你上星期五根本不是生病所以請假對不對?」
我看了她一眼,扯出了個笑,又繼續看著我的電腦螢幕。
我與辦公室的同事一向沒有太多交集。剛到這個公司時,我就發現自己所屬的這個部門分為兩個派系--老鳥與菜鳥,幾個資深員工與部門擴編而新增的員工彼此間的較勁。我是最晚進來的,一開始,兩方人馬都想收攏我,一天到晚在我耳邊嚼舌根,編派對方人馬的不是。可我哪邊也沒加入,管他老鳥菜鳥,我是我自己。
久了,夾縫中生存的我竟也與他們相安無事。我並沒有像小說或連續劇中的女主角般挨整,只是在辦公室中,我沒有與誰成群結黨。這樣也好,我輕鬆自在。
只是奇怪,這個老鳥派,一向沒有什麼交集的麗蓉,怎麼突然想到來與我聊天?我所認識的她如果知道了我編謊蹺班的事,早就鬧得滿城風雨,全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怎麼可能還好聲好氣地來問我?
「你怎麼會認識小老闆?你跟他什麼關係?看你們很親密哦。黑瓶裝醬油,看不出來你這麼有辦法。認識這麼久了竟然都瞞著我們。」
聽不慣她親暱的語調,令我有些不自在,而且她說了一大串我一句也沒聽懂。我抬起眼笑著看她:「什麼小老闆?」
「少裝了。」她推了我一把,「別不好意思,我都看見了。」
她以手掩口笑道:「我溜去銀行要回公司的時候看到你們。你蹦蹦跳跳地撞到了小老闆,他摸你的臉,還拉著你不知道上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