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我的房間將門打開,我跨進房裡將手中的東西擱在地上。回頭看向門外的他,我又開始猶豫了。這回不是怕他心存歹念,而是我的房間又小又亂,除了床,根本沒有地方可以坐,而我是絕對不曾讓他坐上我的床的。所以,我到底該不該讓他進房間呢?
他真是善解人意,輕易化解了我的難題。
「先把牛奶冰起來。」他看了看,將裝牛奶的袋子交給我。
我接下袋子,同時告訴他:「把東西放在地上就好了。」然後我走出房間將該冰的東西放到擠得不能再擠的小冰箱裡。
事情做完了,再面對他,那種尷尬又回來了。
「走吧,我請你吃飯。」他再一次化解了我的尷尬。
「為什麼?」他幫我的忙,怎麼又反倒要請我吃飯?
「我將你的晚餐拿起來,我就有義務張羅你今晚的食物。」
想了會兒我才會意他說的是泡麵。我點點頭,同意了與他一塊兒晚餐。不過,我心裡是打定主意要請他了。
第二章
既然打定主意請他,主隨客便,我當然問他的意思。
「你想吃什麼?」
「你決定。」
既然他這麼說,我也就不再與他客套。想了一下我問他:「你吃不吃臭豆腐?」
「吃。」他答得乾脆。
於是,我們就來到一家豆腐專賣店。炸豆腐、紅燒豆腐、麻辣豆腐、豆腐魚板面、豆腐叉燒面……各式各樣的豆腐。不過,都一樣,豆腐是臭的。
他看著菜單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決定。我推薦了一道,他接受了。
「你沒來過?」我隨口問道。
「嗯,頭一次來。」
不會吧?我真的猜中了?這家店可是遠近馳名的,除了各式臭豆腐料理,還有炒米粉、炒年糕……電視及雜誌都來採訪過的。他住在附近竟然沒來過?我的眼左右瞟了瞟,又看向他,手往左一指,問他:「你住在那兒對不對?」
他朝我指的方向看過去。
「不對,那是一所學校。」
我也看過去,對,那是一所小學。
「我當然不是說那所學校,我說的是,重劃區。」我的手又往前面指了去。
「重劃區在這個方向。」他笑了出來,手往我的右後方指去。
我回頭看了一眼,想了想,好像真的在那個方向。我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隨便啦。」我一向沒有方向感,而且,那不是重點。我又問了一次:「你住在重劃區對不對?」
「對。你怎麼知道?」
「你們這些有錢人,每天不是麗晶就是老爺要不就是來來,怎麼會來這兒呢?」我拿起筷子在手上把玩著。「所以你沒來過也不稀奇了。」
「你對有錢人有偏見。」這很明顯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
「才不。」我搖搖頭。
他扯著唇,沒再說話。
「糟了!」我突然想到他的葡萄柚汁又忘了拿下來。
他看向我,以眼神詢問著。
「你的果汁。」我也看著他。
「沒關係,請你喝好了。」他大方的說。
「哦,謝謝。」我也大方收下,同時道了謝。謝完了我才想到,我幹嘛向他道謝?那本來就是我付的錢,而且,我不愛喝葡萄柚汁。我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而他顯然早想到了,哈哈笑了出來。
「你也會笑?」我稀奇地看著他。
「你又不是第一次看到我笑。」他還是一臉的笑。
「是看過你笑,可這麼笑是頭一回。以前你是這麼笑的。」我用兩根手指頭將嘴角向上推成不自然的角度。
看著我,他又哈哈地笑了起來。
我也扯起嘴角笑了。等了會兒,我又無聊地與他閒磕牙:「你剛才什麼都沒買。」
「我本來就沒有要買東西,我是看到你在裡面才進去的。」
我撐著下巴,動也不動地看他。
「還有,我根本不知道你住哪兒,只知道往那條巷子進去。我去超市的時候看過你在那巷子鑽進鑽出幾回。」他輕扯著笑看我。
「你以前去過超市?」我眨了眨眼。「那我以前怎麼沒看過你?」
他頓了一下才笑問我:「你不氣我騙你?」
騙我?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他先前說知道我住處的事。我擺擺手。
「不氣,反正你是為了要幫我拿東西嘛。」我哪來這麼多氣好生?這麼愛生氣,只怕三十歲不到我就香消玉殯,「氣」絕身亡了。
他笑著看了我幾秒鐘,突然問我:「你的摩托車呢?」
「壞了。」回答了我才覺得奇怪,我的小車早八百年前就壽終正寢了,我又沒告訴過他,他怎麼知道?我側著眼看他。「你怎麼知道我有摩托車?」
「我說過我以前就看過你的。你每回上超市都提了大包小包的,還騎了部破破的摩托車,每次都踩了半天才發得動。」
「你看到我在跟那部破車奮戰?那你怎麼不來幫我?」我問得有些忿忿不平。那部破車真的很難搞定,他竟然就這麼看著,不來幫我。
「那時候我們還不認識呀。如果我真的上前去幫你,恐怕你還會覺得我莫名其妙呢。」他的笑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