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從一開始便沒打算隱瞞她們,既然被識破了,我也就大大方方、開心地與她們分享我的甜蜜與喜悅。只是沒想到,才半天光景,我美麗的城堡便岌岌可危,隨時可能傾圯,而決定這座城堡存廢的便是沈昱中。他得給我一個交代──
我忽然抽離了自憐的情緒,因為我看到面前三個女人的動作──她們在吃壽司!我的世界就快毀滅了,她們不安慰我,竟然還趁我不備,埋頭吃壽司?
「等一下!」我惡狠狽地出聲制止她們。「你們很過分哦,壽司來了也不叫我!」
「因為,」怡如塞了滿嘴的壽司,說起話來有些困難,喝了口茶之後她才又繼續說:「我們是想你心情不好,大概吃不下,所以才沒有叫你。」
「吃不下?為什麼吃不下?」我白了她們一眼,一口氣塞了兩個壽司到嘴裡。
「再點一份,大的。」
※※※
或許是感受到了我今天處於低氣壓狀態,下午安安靜靜的,沒人吵我,我也就效率奇高地將經理交代的東西打完了,襄理的文件也輸入了一大半。
不過,我忘了部門裡有個張賈賢,有他的地方就沒有安寧。
接近下班時分,我自洗手間回來,張賈贀便一臉熱心地迎了上來,以過大的音量說:「純純,剛才你的朋友打電話找你,打0八0電話哦。」
我冷冷地看著他。「我沒有給任何人0八0的電話號碼。」
0八0是對方付費電話,也就是說,對方打電話,電話費是公司付的。基本上會交代眾親好友打0八0來公司的,只有他張主任賈賢先生,這會兒他竟然想栽贓到我頭上?難怪他講話這麼大聲,他根本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這件事。還好我沒做虧心事,否則以他的心眼,我只怕死了不下十次了。
我感覺到經理和襄理都停下動作看著我們,不過我沒理他們,包括可惡的張賈賢。我心情不好,懶得與他計較。面無表情地越過他,我回到位置繼續打我的電腦。
不過他似乎打定主意非要整倒我,仍以過大的音量說:「可是對方真的說要找謝小姐,是一個姓官的先生。打的是0八0哦。」他仍不忘強調這句話。
姓官的先生?由於姓氏特別,我立刻便想到那是一個因為保固期限與業代有爭議的case。沒理張賈賢,我翻著來電客戶資料,輕易便找到官先生的資料,並且打電話向他說明公司對這件事的處理。
一開始官先生的態度不佳,甚至稱得上惡劣,我只能耐著性子聽他叫囂,並對他軟言解釋。不過他很快便軟化了,原來他的怒意不是針對我,而是他才與業代吵了一架,方才打電話來又被張賈賢刁難──聽到這裡,我彷彿看到一座火山爆發的景象,而那座火山的名字叩謝純純。
我是很有職業道德的,我的火氣很旺,不過我沒有遷怒到客戶身上。而官先生似乎也能接受我的處理程序與結果,這通電話並沒有耗費大多的時間。
我相信經過這通電話,張賈賢的詭計便不攻自破,也證明了我的清白。不過我沒去留意經理和襄理的態度,我不在乎。我現在只想發洩一整天所累積下來的怒意。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一點都沒錯。我就是太善良,張賈賢才一天到晚找我麻煩。平時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畢竟柀狗咬了,總不能也去反咬那條狗一口吧?不過,那條狗挑錯了日子,我今天心情不好,非常的不好。
我不會咬他,我想砍死他!
輕輕將電話掛上,我站起來看著張賈贀,這會兒他倒沒聲音了,坐在位置上,一臉認真地埋首於文件之間。
「張賈贀,你到底想怎樣?」我沈著聲問他。
「什麼?」他抬起頭看我。「我哪有想怎樣?倒是你,我好歹也是個主任,你怎麼可以──」
「主你媽的頭!」我真想拿把尺來量量他的臉皮到底有多厚。「平時你摸魚打混就算了,捅一堆樓子讓我們幫你收爛攤子,我也不計較;你竟然還三天兩頭扯我們的後腿,找機會整我們!」
他看了經理一眼。「我哪有──」
「你閉嘴!」我斥道。「我警告你,不要再有下一次。不計較不表示怕你。比賤,我當然比不過你,不過耍心眼,我不會輸給你的!再有下次你自己小心一點!」
他面紅耳赤地看著我。「你、你這是什麼態度?我──」
「你什麼?識相的就閉嘴,我們有四個人,你一個人自求多福吧。」愷儀冷冷地打斷他。
張賈賢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不過我懶得理他,因為我注意到已經五點半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是下班時間了。我將東西收好,對愷儀她們使了個眼色,包包背了便下班走人。
對張賈賢這種下三濫用不著花大多心思,去找沈昱中問個明白才是當務之急。
※※※
沈昱中不在,我在他家門口站了半個多鐘頭,連個人影也沒看到。這讓我的火氣更旺了。他再不回來,我的怒火大概足以燒了他的房子。
今天整天都不見他在公司出現。一個下午我不停地打電話給他。打他的手機,沒開機;打到他家,沒人接。因此一下班我幾乎是用沖的趕到他的住處,但是摁了半天的門鈴卻沒有人應門。
又朝屋內望了一眼,我決定去附近找公共電話。不過我才剛轉身便定住了,沈昱中回來了。
看到我,他怔了一下,然後笑了。可我沒理會他的笑容,更甭說回應了。我是來興師問罪的,沒那個興致陪笑臉。
我相信他看到我的臉色不佳了,不過,他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只是開了門讓我進屋去,
他的反應令我惱火,不待他將門關好,我便抓著他的領子,惡狠狠地瞪著他。這對我而言可是高難度的動作。我的身高只及他的肩,這個耍狠的動作讓我做來,倒顯得滑稽了。不過我不理會這麼許多,抓著他的領子,我開門見山地間他:「我問你,你是不是要回美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