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力量』,是你面對這個問題的態度。」牌上有著一個美麗的女人,面容溫和,輕輕撫摸著身旁的雄獅。
史儒心不禁在想,這或許是最適合季晴的一張牌。
「這張牌本身就代表著堅強的意志力、愛,與勇氣。牌中的女性,無所畏懼的摸著獅子,獅子象徵著強大的力量;而女性,則代表包容。你對於這個愛情,全力以赴,勇往直前,是嗎?」
面對史儒心的詢問,季晴面露微笑。
「是的。這還真準呢!」
面對這樣的一個女孩,自己究竟該說什麼?繼續拒絕,讓她一直等待到不想等待的時候?還是可以走另一條路——接受她?
「這張牌代表不遠的將來,也就是近期內就會發生的事……這是『隱者』的逆位。隱者帶著油燈,若有所思的走著;他的燈照亮了真實,也照亮了前面的路。但是,若是逆位的話,則代表眼前又有突然到來的黑暗。
你的未來,將會發生不可預期的事,雖然不知為何,但這件事並非是光明的,或許,會給你的戀情帶來不好的影響。」
史儒心輕啜口茶,又繼續說下去。「最後一張,代表著你所問的問題之最終結果。」
他優雅的手指將牌面翻開,為了這個即將出現的後果,心裡不自覺地狂跳——
出現的牌是「命運之輪」!
果然,他們終究沒緣,史儒心有些無奈的微笑了。
一種無法形容的複雜感覺,在他心頭緩緩升起;因為這個戀情最終會失敗,所以他感到被解放,但卻又不自禁為這個後果感到沮喪。所以,他厭惡替自己算命。
人知道自己的命運,究竟有何好處?
「為什麼笑呢?」季晴困惑的問。
這張牌上,大大的輪子究竟是代表什麼?
「這張牌是逆位的『命運之輪』。」
「這是什麼意思?」
「每個人的命運,都像是輪子一般,不停的轉動。像是難以抵擋的洪流,我們的一切,都被這些輪子決定。它的逆位,象徵著事情……終將會旋轉到壞的那一處去。」
「不能改變?」季晴臉色慘然。
「命運的輪子,單憑人類之手,是不能推動它逆轉的。」史儒心靜靜的說。
憑這樣一張牌,就可以斷絕季晴對自己的眷戀?以及自己心中那無時無刻都澎湃著的情感?
如果人都這麼簡單,那就太好了……
季晴的臉色因為這個結果而黯淡。
她想笑,卻又酸楚的快要止不住眼淚,無可奈何之下,她只好先站了起來,微微欠身。
「我去一下洗手間……」
☆ ☆ ☆
「你說的話,讓她很沮喪。」季晴走後,張夫人開口。
「這是事實——當她要算命時,就必須接受這種風險。」史儒心神色淡然的說道:「而且說出真話,是一個算命師該做的事。」
張夫人微笑,制住他開始收牌的手。
「你確定,你說的是真話嗎?」
「什麼意思?」史儒心停止動作,看著張夫人。
她拿起最後兩張牌看了看,開口說道:「其實塔羅牌,並不能代表一件事的確定結果。它指示出了方向,讓人們照著這方向去努力……最重要的是,當一個算命師的心在波動時,他所解釋的牌意,是隱隱被他的心所影響的。」「你這是在暗示什麼嗎?」史儒心輕佻眉毛。
「我沒有暗示什麼。只是對於這兩張牌,我有不同的解釋。」
張夫人的說法,瞬間動搖了史儒心的想法。他以前不曾和算命者有瓜葛,所以他總能客觀的分析紙牌,只是一旦牽涉到自己,牌所展示的意義,或許真的會受到自己下意識的心境而更改……
難道他解釋錯了?
「隱者的燈固然熄滅了,但前方的道路,真的就一片黑暗嗎?」張夫人吐氣如蘭,清脆的聲音在室內迴響。
「燈可以照亮前面的路,但在黑暗時,人卻更可以思考自己的真心。所以有人說,黑暗反而比光明更讓人不容易迷路。因為,那並非是實體的路,而是心靈上的路。黑暗是一種寧靜,而這帶來的未來變化,未嘗不好!」
「那麼,命運之輪呢?你作何解釋?」
「命運之輪的逆位,並不只是帶來厄運哦!人的一生總有幸與不幸,這些隨著輪子轉動交替,他的逆位,你大可解釋為現在是不幸的狀態,但只要輪子轉動,或許會帶來美好的幸福,也說不一定。」
史儒心默然後,微笑著說:「那畢竟也只是你的看法罷了。」
「你的算命,又何嘗不是你的看法?我只是替你找出另一種可能性,沒有人的命運是絕對的。而且,也沒有一件事會重複發生,在不同的人、事、時交錯之下,總會激盪出不同的火花。」
她這是在暗示自己,不要拘泥過去的事嗎?因為他遇到的,是不同於以往的女性,所以命運一定也不會重複發生。
史儒心和張夫人對望著,並試圖從她的表情看出些什麼,但她只是恬靜的笑。
「牌要看整體。失去意志的皇帝,遇到了充滿包容力和力量的女性,在沒有燈光照耀的道路上,他們的命運之輪,是會往好的,還是壞的方向轉動呢?我很想看看。」 季晴在洗手間平復情緒,確定自己不會在別人面前失態後,才沿著走廊走回這間休息室。
她一走到門口,就聽到張夫人的言語,於是凝住腳步,靜靜傾聽。
越聽,她的心裡忍不住越對張夫人感激起來。
張夫人的言語裡,無時無刻不在替她製造機會,提點史儒心。
過了一會兒,季晴聽到史儒心長歎一口氣,那聲歎息中,有著痛苦和掙扎。
「我何嘗不知道,任何事情都不是絕對的;但是人只要痛過一次,傷口就像被生�蛌熙膜e刺中一般,越想找出來,造成的傷口就越大……」
「所以你更需要一個人來替你療傷止痛,不是嗎?」在旁的張達民不知何時也疾言厲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