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麼時代蹦出來的人呀?讓找看看——」范惠琪捉住柳雁沄的下巴,左瞧瞧右看看。「看起來不笨呀,為什麼說的話像古代人?」
笑著拿開范惠琪的手,柳雁沄全盤接收范惠琪的嘲弄。
「說到方家,前幾天方書恆——我們的方『大情聖』,在電話裡告訴我,你和他年底就要訂婚了,是真的嗎?」范惠琪特意加重了大情聖三個字。
她明明跟書恆說過很多次了,為什麼他就是不願放棄?柳雁沄皺起了眉,搖了搖頭。
「你沒答應吧?Good!做得好!千萬別答應他!充其量你只是剛好被他們家收養,又不小心和方書恆成為青梅竹馬而已,恩情和愛情不能混為一談,方書恆到底有沒有搞清楚呀?」
柳雁沄無奈一歎。父母在世時,她是獨生女,一直沒有兄弟姊妹;進入方家後,她第一次體會到所謂的手足之情,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是書恆向她伸出了溫暖的手。
但曾幾何時,她視為兄長的人,卻對她產生另一種她無法接受也無法拒絕的感情,她不想傷害書恆,不想讓伯伯和伯母失望,卻也無法勉強自己將親情轉化為愛情。
「說到方書恆,我就有氣,他真的不是普通的龜毛,就拿這次到意大利旅行來說好了,都說是我要和你來了,電話調查好幾次不說,還交代我這交代我那,他不知道我范惠琪什麼都有,就是最缺乏耐心嗎?」想到就一肚子火。
「惠琪,書恆對我很好,只是太愛操心了。」
「反正辭掉服裝設計室的工作你最好考慮清楚,說不定方書恆只是想把你綁在自己身邊而已。」
「我已經辭職了。」所以她才會想來意大利,像是為了對長久的夢想作告別式。「回台灣以後就會到方氏企業上班。」
范惠琪張大嘴,無奈地望著柳雁沄。「你看吧,都說你笨了你還不相信。」
「那就繼續笨下去吧,反正你說我愚蠢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沒有人願意自己成為孤兒,也沒有人願意自己欠下一輩子也償還不了的恩情,但人生有許多意外,只不過發生在她身上的意外改變了她的未來而已。她從來不抱怨什麼,因為方家的人對她太好,好到有時候她會覺得無法承受。
正因為無法承受,所以她擁有多少,就願意為他們奉獻多少,這是她唯一可以報答他們養育之恩的方式。
「真是——」范惠琪翻了翻白眼。「受不了耶,每次扯到方家,我就會氣到肚子餓。」
「明明是自己肚子餓了。」
「反正這幾天要避免提到方家的事,我們約法三章,不准再提到方家的相關字眼。」
「剛才也是你先提的。」
「哎喲!反正……反正我們先去餐廳享受意大利美食就對了啦。」
「早就想問你了,為什麼我們要住這種五星級飯店?好貴的。」
「出入五星級飯店的部是有錢人,對吧?」
「我們兩個就是例外。」
「我說的是大部份嘛。你忘了我從小到大的夢想是什麼嗎?」
「嫁給有錢人當少奶奶。」
「賓果!但在學校根本釣不到有錢的帥哥,好不容易來到浪漫的意大利,我當然要好好把握這種難得的機會。」
「惠琪,你果然不適合為人師表。」她唯一值得學生學習的就是——如何堅持自己的夢想。
「我只是想找個準時上班準時下班的工作而已,不然每天加班的話,哪有時間釣凱子?等著看吧,等我嫁了有錢人,就不用再被那些小鬼虐待了。想像一下,高級飯店、一流餐廳、浪漫的邂逅、燭光晚餐,光是用想的我整個人就快飛起來了。」
「摔下來時記得拉降落傘。」柳雁沄覺得自己有義務提醒。
一路走進飯店的餐廳,范惠琪都還沉溺在自我陶醉的情境當中。而早就習慣范惠琪會不時瘋瘋癲癲的柳雁沄,唇畔始終掛著一抹淡笑。
兩個同樣在餐廳用餐的男人,在她們落座時,看向了柳雁沄。
「總經理,是那個女孩。」傑瑞指指隔壁桌的柳雁沄,不過後者完全沒察覺,只是很專心地品嚐著貴得離譜的美食。「好巧,原來她也住這間飯店。」
「吃你的東西。」雷邢浩啜飲了一口酒。
「說到巧,我正想問你,那時候你為什麼會知道她是華人?」
「直覺。」完全不浪費隻字片語的回答。
「想不到你也會憑直覺辦事。」他是一路看著雷邢浩長大的人,對於雷邢浩會這樣回答,傑瑞大感意外。
懶得理會傑瑞的揶揄,雷邢浩再一次看向柳雁沄。仍舊是那種幸福的笑容,看也知道是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像極了溫室裡的花朵,雖然嬌美,卻禁不起任何摧折。
「雁沄,隔壁桌有人在看我們耶。雖然其中一個是中年叔叔,不過年輕的那個很有型,是個帥哥哦。」耳聽四面、眼觀八方的范惠琪馬上就發覺到一股異樣的注視。
柳雁沄抬頭往隔壁看去,正好迎上了雷邢浩的目光。
惠琪指的是那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嗎?柳雁沄偏了一下頭,眼光停留在男人的衣服上幾秒,又繼續埋首於食物。
「不好嗎?是斯文型的帥哥耶。」范惠琪受打擊地搖著柳雁沄。
「不就是個穿西裝的男人。」
「老天啊,你的眼睛只看得見衣服嗎?我指的是他的臉,臉啦!拜託你別光看人家的衣服好不好?」范惠琪覺得自己完全被打敗了。「我先說哦,晚上那場服裝發表會你自己去就好,我要去意大利街頭展開浪漫的邂逅。」
「祝你狩獵成功,別又迷路了。」柳雁沄一笑,喝了口紅酒,眼角餘光再度看見隔壁桌的男人還在看著她。
她也回望了男人一眼,雖然覺得似曾相識,不過仍然想不起來在何時見過這個擁有貴族氣息的男人。
雖然她無法瞭解那個男人為什麼一直看著她們,不過還是禮貌性地對男人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埋頭吃起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