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秋棠搖了搖頭,離開前丟下一句話:
「你們父子倆好好想想,今天晚上我不想跟自私的人再講任何一句話。」
方書恆煩躁地猛捶了牆壁一記,而後頹然地將自己丟進沙發。
「現在不是沮喪的時候。」方成義上前,摟了摟兒子。「你有沒有想過雷邢浩為什麼不以公司名義投資我們公司,而是以私人名義?以私人身份而言,他為何會有那麼多錢?如果他真的只是美國一家中型貿易商的談判代表,為什麼私人財產會那麼龐大?」方成義仍記得當初父子倆與雷邢浩洽談時,雷邢浩聽見四十億資金卻一臉不在乎的表情。
「爸認為最近公司股票被大量收購,與雷邢浩有關?」
「商場忌諱平空臆測,現在只有查清雷邢浩的身份,還有收購公司股票的究竟是誰,才能作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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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 舊全山
「柳小姐,我是傑瑞,你還記得我嗎?」
柳雁沄努力地回想眼前這位金髮碧眼,卻講著流利中文的男子。
「您好,上次在意大利見過一面。」
「總經理也一起來了,不過現在無法下車見你。」
總經理?雷邢浩也是總經理?原來他位居要職,為什麼不讓大家知道?柳雁沄不解地望著傑瑞。
「他……我是說雷總經理怎麼了?受傷了嗎?還是身體不舒服?」
這女孩是真的擔心雷邢浩,他看得出來。傑瑞笑著搖了搖頭。
「他很好,柳小姐不用擔心。車子就在門口,我們走吧。」
「他真的沒事?」
「等一下柳小姐親眼看見不就知道了嗎?」這女孩可是把雷邢浩放在心上了,真是如此,接下來將發生的事她能接受嗎?「柳小姐,我中文說得好嗎?」
「很少外國人的中文可以講得那麼標準,幾乎沒任何腔調。」
「那是因為我和總經理的父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之後大少爺又娶了台灣出身的少夫人,長期相處下來,中文不進步都不行。總經理牙牙學語時,有些中文發音還是我教他的呢。」
「這麼說你是看著雷邢浩長大的?」
「連名字都是我和大少爺及少夫人三個人一起想出來的呢。」傑瑞不禁回想起當年的情景。「也許我的要求很為難柳小姐,可是我還是希望柳小姐能多包容總經理。」
包容?柳雁沄耐心地等待著傑瑞的下文。
「雖然總經理是雷氏家族的長孫,但是大少爺和少夫人是在不被祝福的狀況下結婚的,大少爺因此而被逐出家門;雖然不被雷氏家族認同,但是他們一家人過得十分幸福。不過在大少爺和少夫人過世後,回到雷氏家族的總經理背負了許多外人所無法理解的事情。」
「傑瑞,你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
「因為遇到柳小姐以後,總經理才重拾早就遺忘的笑容。雖然這樣的要求很不合理,不過基於私心,我希望柳小姐能多包容我們總經理,希望你能為他帶來快樂,這幾年他過得太辛苦了。」傑瑞語重心長地說完,替柳雁沄打開了車門。「柳小姐請進。」
坐進房車內的柳雁沄,伸手在雷邢浩戴著墨鏡的眼睛前晃動了好幾下,發現他竟睡得很沉。
「他……在睡覺?」
「這幾天一直熬夜處理公事,卻仍然堅持來接柳小姐,才會在路上不小心睡著了。」傑瑞放低聲音,關上車門,坐到了前座。
車子駛離了機場,平穩地在公路上奔馳。舊金山的秋意比台灣濃上許多,窗外不是一片散發著黃金色澤的秋葉,就是艷得似火的紅楓,伴隨著偶爾吹來的風捲到了半空,又飄飄然落下。
柳雁沄一歎,靜靜地注視起雷邢浩。
可以一聲不響就離開台灣,現在卻又表現得非常在意她,她真的無法理解雷邢浩的矛盾。他像一團謎,除了知道自己喜歡他以外,其餘的事,她一律處於懵懂的狀態中。她的個性從來不冒險,現在她卻在拿自己的心冒險。
又夢見那事了,畫面永遠都是那麼不愉快。忽然從夢中驚醒的雷邢浩一睜眼就看見柳雁沄靜靜地注視著自己,因為他戴著墨鏡的緣故,她竟還沒發現他已經醒了。
「再看下去我會臉紅的。」雷邢浩雙手環胸,嘴角略帶笑意。
「你、你醒了。」柳雁沄覺得自己在講廢話,但一時之間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合約……我是為了合約而來的。」
「我剛睡醒,你一定要談公事嗎?」
「我該什麼時候談?」
「等我心情好。」
「你什麼時候心情才會好?」
「你心情好,我心情就會好。」
「我心情很好。」柳雁沄逞強著。
「你這種臉色說心情好,只能去騙鬼。」
「雷邢浩,你的意思是說我的臉色和妖魔鬼怪一樣?」嘴巴總是這麼缺德。
「差不多了。」
說完,竟聽見前座的傑瑞傳來的悶笑聲。
「你到美國是來和我吵架的嗎?」
「我吵架?」這個人真無法理喻。「明明是你故意損人,還敢栽贓。更何況,當初是誰一聲不響就溜回美國?還敢說我。」
「你捨不得我離開?」見柳雁沄一臉責怪,雷邢浩顯得很開心。「其實你很在意我,是不是?」
「都……都是你自己在說。」
「你是不是很想問我為什麼不說一聲就離開?」
柳雁沄猶豫了幾秒,才不甘心地點點頭。
「我討厭道別,尤其對象是你。」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的討厭道別還真是特別。」
「有嗎?」
「像小偷似的。悄悄地來,又悄悄地走。」
「我不記得我偷走了什麼東西,你可不可以大方地告訴我?」
偷走別人心的人,為什麼態度能夠那麼囂張?柳雁沄沒好氣地瞪了雷邢浩一眼,後者卻像早知道答案似的,笑得很開心。
「別氣了,還不下車。」
柳雁沄訝異地看著幾乎是足球場面積大的前庭,以及精緻雕琢的別墅,心中忽然湧現了許多不安。她知道雷邢浩是有錢人,卻從沒想過他竟會這麼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