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破壞氣氛嗎?」雷邢浩轉頭看,一臉責備。「我心情好,不想談合約。」
「你明明說等你心情好就談合約。」
「我又改變主意了,等我心情不好時再談。」
這個無賴。「反正錢是你的,你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原來你也會有伶牙俐嘴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只有挨打的份。」雷邢浩停下腳步,無奈地望著她。「不論將來會發生什麼事,我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你,你只要記住這點就好了。即使你手上的合約再怎麼違背常理,也是在不傷害你的前提下擬訂,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相信我,懂嗎?」
柳雁沄點了點頭。她是真心相信雷邢浩,即使日後會被傷害,她還是想相信他。
「現在我們就來彌補一下你的戀愛步驟好了。首先呢——」他握住柳雁沄的手。「然後是——」扳正她的臉,他在她眉間烙下一吻。「還有——」
「等一下,哪有人動作那麼快的?!」她努力隔開兩人距離,卻覺得呼吸愈來愈急促。「先散步,還有看電影的……」
「剛才是誰說太晚了,我只好先跳過散步的步驟。至於看電影——」他低頭,掠奪她的唇,先短暫擷取其中的甜蜜。「樓上有高級的家庭電影設備,等一下再去就是了。」
柳雁沄來不及抗議,雷邢浩的唇再次覆上了她的唇,她只能無助地被攻擊,只能在他強烈的渴望下,緩緩地閉上了眼,沉溺在滋長的愛苗中。
昔日堅持的目的在一瞬間全變得不再那麼重要了,父母的早逝、親屬的惡鬥,所有的過往傷痛,都在遇到她之後,有所改變了。
如果人生真能停佇而下,雷邢浩希望此刻就能停住,永遠保有這份幸福與快樂。
第八章
天空傳出螺旋漿的聲音,盤旋在半空的直升機緩緩降落到主屋屋頂。
原本要帶柳雁沄前去參觀服裝展的雷邢浩臉色忽然一繃,溫和的神色瞬間冰凍,他緊握起拳,遙望著屋頂停靠的直升機,整個人呈現備戰狀態。
「發生什麼事了?」直升機?雷邢浩怎麼會有錢到這種地步?
「我必須先去處理一些事,你先在庭園逛逛,我們遲一點再出發。」雷邢浩在柳雁沄額間烙下一吻,鬆開了她的手,匆匆走向了主屋。
「總經理,老爺來了,正在辦公室等你。」傑瑞已站在大廳門口,等待雷邢浩。
「真會挑時間。」
「應該是為了二少爺和方家的事情而來。」
「其實也沒太大差別,不論何時過來都不會受歡迎。」雷邢浩冰冷的語調感覺不出任何溫度。
推開辦公室的門,他走向滿頭白髮、正抽著雪茄的老人。
「你正要出門?」老人轉頭,刻滿歲月的臉上仍不減精明幹練。「我有沒有打擾到你?」
「人都已經來了,講這些客套話會不會太遲?」
雷振遠揉了揉眉心,又轉頭觀看起窗外。
「爺爺千里迢迢來我這裡,應該不是為了看我庭院的風景。」雷邢浩拿出一疊資料夾,放到了桌上,「如果是為了二叔的事情,我的答案是——沒商量的餘地。」
「你能把這件事處理到這種程度,已經夠了,看在他是你二叔的份上,而且也沒多少股權了,可以留多少情面給他就留多少給他吧。我不想外界知道雷氏集團正鬧內哄。」
「事情不是我引起,也不是我擴大,認真算起來那時我正在休假,二叔還必須賠償我幾天假期。」都怪那敗家子打擾了他好好的假期,讓他被迫提前回美國。
「邢浩,得饒人處且饒人,好歹他也是你二叔。」雷振遠彈了彈雪茄。
得饒人處且饒人?最沒資格講這句話的人竟會說出這句話。雷邢浩嘴角浮現了諷刺的冷笑。
「前提是他必須還當我是他『家人』才可以,爺爺。」他加重了家人二字的語氣。
雷振遠捻熄了雪茄,煩躁地來回跺步。
他還沒老到看不清眼前的事實。十三年來他盡心盡力地栽培雷邢浩,一方面是為了彌補亡子,一方面是雷邢浩的確是新一輩中唯一夠資格繼承雷氏集團的人。長子的背離是雷氏的一大損傷,但他卻留下了這個能力與他不相上下的孩子。
但是直到現在,他還是無法確定雷邢浩對雷氏而言究竟是福還是禍。十三年來,他仍摸不透這孫子的心,他有最卓越的能力,也有著最古怪的脾氣,即使所有的親戚想盡辦法要將他從雷氏集團中驅逐,但他還是爬到了這個位子。然而對於眼前的地位,他似乎卻又不屑一顧,彷彿眼前的成就並非最大目的。
「我也老了,不該再插手太多事情。」雷振遠歎了一口氣。「這樣吧,這次放過你二叔,十天內完成併購方氏企業一案,我名下的股份就全數由你繼承,並且馬上召開董事會任命你為董事長。」
「交換條件?」
「就當是好了。再怎麼糟糕,你二叔畢竟還是我兒子。如果……如果當年你爸爸沒為了那個女人離開,今天他早就是雷氏集團的繼承人了。」
如今他口中的「那個女人」的兒子,卻攬走了雷氏的大權。不論經過幾年,雷振遠對他母親的稱呼永遠是「那個女人」,雷邢浩背過身,不讓眼底的仇恨被看穿。
「我得到一些消息,聽說你在台灣親自與方氏企業接觸了。既然都親自上陣了,為何併購案會拖那麼久?依你的能力,併購方氏企業並不困難。」
「那是我的假期,我沒理由花太多心力。雖然方氏企業未來利潤可期,對雷氏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當年我也是依照雷氏家族的決定才娶了同樣是富豪世家的妻子,這是雷氏家族向來的傳統,婚姻是為了讓家族企業更穩固。你也已經看到了不遵守家族規範的下場,你父親就是最好的一個例子,這點你最好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