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果是紅梅,那她就是梅樹下的一顆石頭,還被皓皓白雪掩蓋。
這樣的美少年是她的夫君?她真受寵若驚,而且簡直不可思議!跟她想像的完全不同,他……太美了,美得讓她自慚形穢。
「為什麼這樣看我?」秋楓對她盈盈一笑,笑得幾乎令她快停止呼吸。
真是美呆了!
「怎麼?愛慕我嗎?」他抬高頭,讓她欣賞他最美麗的角度。
元晴困難的吞嚥著口水。可惜他的態度跟聲音不襯,低沉有力的男性嗓音配上輕佻自戀的舉止,強烈的顯出不調和感,給她不對勁的直覺。
但是到底哪裡不對勁,她也說不上來。
她應該感到高興的,原本她是該給醜惡的山妖拆吃入腹、屍骨無存,沒想到最後卻沒死,還成了「貌美如花」的山妖之妻。老天保佑,菩薩賜福,她大概前世燒了好香吧!
但是……
「還發呆,快吃,飯菜都涼了。」他又體貼的夾菜到她碗裡。
她碗裡的菜堆得像小山似的。
元晴看著手上的碗,再看看笑著等她動作的他,驀然間沒了食慾,不管她有多久沒吃飯,還是把碗放了下來。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
「請問。」他的眉毛上揚,看似愉悅。
元晴皺起眉頭,強烈「不真」的直覺湧上,就是覺得他很假。
「這裡是哪裡?」
「山裡。」
「星星和月亮呢?」如果在山裡,怎麼會看不到這些景象?
「在天上。」
廢話!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懷疑他在耍她。
「那為什麼看不到它們?」
「給山擋著囉!」
她偏著頭,努力思索,什麼樣的山可以擋在天上,讓她看不到星星月亮,除非那山很大,而且比羽毛還輕。
怎麼可能!
「哈,哈!」元晴乾笑兩聲,當他開玩笑,「丈夫」有此雅興,作「妻子」的當然要合作一點,「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大概是晌午吧!」
「呵,呵!」可是不怎麼好笑耶!晌午怎麼不見太陽?「那你今年幾歲?」
「三千五百歲。」
「嘿!嘿!」還給她裝傻。
秋楓也笑得開心,「我是說真的。」
當她沒知識、沒常識,更沒見識嗎?她哪有那麼好唬?又不是小娃娃。「喔!喔!」她還是配合的笑。
他講真的,她笑假的。
「請問貴姓大名?」元晴再轉個話題。
「我沒姓,不過妳可以叫我秋楓。」
秋楓?
她想起深秋時分,滿山遍野的紅楓飄飄,再看他一身醒目的紅衣。嗯!這名字跟衣服很配,可是他是男人耶!怎麼取個這麼女性的名字。
「夫君,這不好吧!」這名字不好,該換一個。
秋楓不笑了,很慎重的強調,「哪裡不好?很好,很好,叫我秋楓就好,千萬別叫我夫君。」
她一愣。為什麼?稱呼夫君是很尋常的呀!對了,一定是因為他久居山上,陌生了人間禮數。
「可是……」
「也別叫我相公。」
看來他是真的討厭這類稱呼,「為什麼?」元晴睜著大大的眼睛。
秋楓神秘的對她一笑,「如果妳夠聰明,遲早有一天會知道。」
可是她不聰明哪!她爹老笑她笨,鄰居也譏她傻,村長更說她的反應異於常人。
「可是猜不到也沒什麼不好,不過短短數十載,何必知道那麼多。」秋楓聳聳肩。
她的頭更偏,「你說什麼?夫……」
「嗯?」秋楓板起臉孔。
「秋楓。」她趕緊改口,暗自咋舌。
「叫得好,夫人。」
咦?為什麼他可以叫她「夫人」,她卻不能叫他「夫君」?
元晴想再問個明白,但一吃完飯,他馬上藉口要小睡片刻,一閃身就消失了。他到哪個房間去了?
「秋楓?」她追了出去,緊張的呼喊,一一打開這座樓裡能打開的房門,「秋楓,你在哪裡?」
開得她手好痠,天哪!地方怎麼這麼大,有好多房間,有的房間滿滿都是書,有的擺滿蒙灰的陶器、有的滿是刀劍武器、有的則空蕩蕩的……但同樣都沒有人跡。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抬頭望天,依然不見天日,放眼望去,飄著鬼火的漆黑世界一望無際。
她該不會墜入地獄?更或者,她的身體其實還綁在木柱上,她是餓昏了,才有這些真實的幻想?
恐……恐怖,尤其她還感覺到有人在看她,彷彿伺機攻擊獵物的獵人。
元晴猛然停止腳步,回頭一看,什麼都沒有,只有毛骨悚然的感覺從腳底迅速升起,直覺告訴她,在黑暗裡一定有什麼東西存在。
未知的恐懼擄住了她,她轉頭狂奔。
「秋楓,你別嚇我呀!」她又打開一個房門,觸目所及全是一片白,白色的衣服、白色的床幔、白色的桌子、白色的牆……沒看過白得這麼徹底的房間,這又是什麼鬼地方?
元晴小心翼翼的踏入,拿起桌上的白色木盒,打開一看。裡面是一些白色粉末,帶著一股異香,好像是……胭脂。
不會是秋楓用的吧?秋楓應該是喜歡紅的。
還是,另有他人住在這兒?而且還是個女人。
希望是後者,她可以接受自個兒的夫君美若天仙,但不能接受他喜愛穿女裝,用女物,那還不如大家一起做姊妹。
砰!
「啊!」嚇了她好大一跳,轉過身,才發覺是風吹上了門。等等,這鬼地方根本沒風啊!莫非……
「妳在幹什麼?」一雙手搭上她的肩。
好冰!她眼角餘光瞥到穿著一身白衣服的……女鬼?
「哇!」元晴放聲尖叫,下意識的把胭脂盒往那白色鬼影一扔。
霎時漫天白霧茫茫,元晴猛然後退,驚愕的看到塵埃落定後,一張慘白蒙埃的怒容。
真的是女人!白色的長袍裹不住那高聳的胸部,如雪般的濃密長髮更在頭上盤了個高高的髻,而且高到令她歎為觀止,可能有這女子身高的一半,造型真特殊!
「妳……」女子咬牙怒瞪。
元晴霎時醒悟到自己做了什麼事,糟糕!
「對不起。」她連忙上前,伸手拍落女子臉頰上的粉,「我不是故意的。」呼!她好緊張啊!緊張到手都出汗了……哎呀!真糟糕,手心的汗和女子臉上的粉混合,變成一條條白色的痕跡貼在女子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