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爬上去了?」伍千春不確定地喊了喊,為什麼她沒看到人影?她頭抬得高高的,朝她記憶中圍牆的方向看去。
「是啊!我終於爬上來了。」
最後因為還是看不到任何東西,她決定豎高起耳朵用聽的,小心翼翼開口引伍千章說話,「那我們回去好不好?」
雖然他花了很久的時間和力氣才爬上牆的頂端,但瞄瞄四周早已暗得不得了,一定很晚了,思及此他不再留戀,「你等等,我馬上下去。」
他的聲音使她正確無誤地找到他所處的方向,很快她把臉面向哥哥所在的位置,「可是你要快一點。」
「嗯,很快啦,我現在就跳下來。」
在看不見的情況下,伍千春只能呆呆地等伍千章下來,因為除了黑影外她真的看不到任何東西。伍千春望了望天際,奇怪今天為何特別暗,不只沒有星星,連最常出來的月亮也沒有。「哥,你快下來,我覺得怕怕的。」
「怕什麼怕,有我在,你不要怕。」伍千章俐落地一個翻身,身體很靈巧地由牆上跳下來,爬上去費了他大半天的工夫,下來可就簡簡單單。
「哥,你不會覺得怪怪的?」
「哪裡怪怪的?有嗎?」畢竟是男孩子比較粗線條,感受不到伍千春所謂的怪異感覺。
「哥,你在哪裡?」伍千春搞不清楚,只能叫著他。「你下來了嗎?」
就著伍千春的聲音,伍千章很快找到她的位置,「我已經下來了,你站著不要動,我過去找你。」
聽出伍千章的聲音離她越來越近,她不安的心也就逐漸趨於平靜。「哥,好奇怪,為什麼都沒有人出來找我們?」伍千春滿是疑問。
玩得忘了時間對他們這種年紀小孩子來說是很平常的一件事,不過只要天色接近黃昏,他們的母親便會親自出來找人,再不然也會叫在屋子裡工作的傭人出來要他們回屋裡去,但今天卻僅管夜幕低垂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千春,你沒說我倒忘了,怎麼都沒有人出來找我們?」
「哥哥,我們回去好不好?」伍千春對靠她越來越近的伍千章講,一感覺到身旁有個人她安心起來。
他伸長手去碰碰伍千春的身體,「好啊,那我們趕快回去,不然媽等一下找不到我們,來手給我。」
伍千春聽話地遞出一隻手,緊緊握住哥哥伍千章的手。「嗯!我覺得肚子好餓,我們回去吃飯了。」
「好,我們回去吃飯。」
手牽著手的兄妹,離開圍牆。
當他們走近大屋子的時候,伍千春突然停住腳步,「哥,你有沒有聽到別的聲音?」她拉拉伍千章的手。
伍千章跟著她停下腳步,「有嗎?」說完他豎起耳朵,仔細聆聽。果然,他聽到異樣的聲音。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銳利的閃動著光芒,站在通往屋子的小徑上看向燈火通明的屋子。
就這麼不經意的一瞥,他的神經竟然奇異地繃得死緊。今晚由屋子透出來的光變得詭譎,光束像凶神惡煞般朝外發射,沒來由得,他的心底一陣戰慄。他懷疑屋裡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是不是家裡有客人?」伍千春天真地問。
「我不知道。」伍千章很坦白地講。「應該不會有客人吧!爸爸今天有說不要回來,不可能家裡還會有客人。」
兄妹倆四目交視,彼此很明白如果真的有客人的話,他們現在這身髒亂絕對是不適合出現在客人面前。
伍千章畢竟比較年長懂得進退,他跟妹妹提議,「我們先去客廳的窗戶看看好不好?如果真的有客人的話我們繞到後面進去。」
「好哇!」眨動雙眼,嘻,她最喜歡玩這種躲貓貓的遊戲了,透過窗戶不知道可以偷看到什麼?
「那要小心一點,不要發出聲音。」伍千章吩咐妹妹。
「好。」
帶著妹妹伍千春閃過所有他認為有危險的光束,來到客廳的窗戶旁。
此刻週遭靜得嚇人,連夏夜裡最常聽見的蟲嗚聲也消失匿跡,這種情形實在少見,伍千章的心動盪起來。
「你不要動,還有千萬不要出聲,讓哥哥先看看客廳是不是有人。」他悄聲一再叮囑伍千春。
伍千春回以沉默的點頭。
一得到妹妹的回應;伍千章迫不及待地伸出頭一探究竟,誰知他看到的竟變成他一輩子甩不掉的夢魘,使他徹底對夜充滿恐懼……
汗水無止境地蔓延……伍千章全身濕淋淋地坐在床上,陽光穿透玻璃帷幕在他房間的地板上跳躍閃動,很快陽光安撫了他忐忑不安的心靈,他揮手打擊臉上的汗水,這個夢始終在他腦中盤旋不去,像水蛭般緊緊吸附著他,日夜啃蝕他的心魂。
夢境是如此真實地呈現在他眼前,僅管他如何想盡辦法想把它驅離自己的夢境,多年前的畫面永近是那麼清晰地擺在他的眼前,他的母親是在那場災難中慘死刀下。血腥的畫面對一個小孩來說是一個暴力且可怕的畫面,但偏偏他就是看到了,在他十歲那年很清楚的看到。
一個人活生生的死在一把刀子下,白晃晃的刀子就這樣無情的朝一個無辜的人由喉頭劃下,鮮紅的血噴灑出來,像失去控制的水龍頭朝四下漫無目標地飛噴而出,全部……沒有一樣東西不沾染到血,紅得令人作惡,血腥的味道幾乎可以透過窗戶源源而來,他是直到很多年以後才逐漸擺脫紅色給予他的陰影……
當時看到那種情形,禁不住的,他張口尖叫出聲,他的聲音引來客廳內所有的人都往他所在的位置看過來。
夜的深沉劃不去拭擦不掉,匆忙的,伍千章只能拉著妹妹死命地跑,對死亡的恐懼驅使他對生命產生苟延殘喘的慾望。
直奔到圍牆的盡頭,伍千章找到一叢茂密的低矮樹叢,硬要妹妹和他自己躲進去。
不久,果然有腳步聲傳來,陌生的語音在他們四周飄浮,由話語裡無不感受出這些人皆是心狠手辣,只要他們敢出一點點聲音,肯定他命立即一命嗚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