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開,面貌姣柔的觀音站立相迎,走出玄關,視線頓時開闊。
哇!她在心底偷偷尖叫。
隨手把皮包往沙發一放,眼睛圓睜到處猛瞧,挑高銀箔天花板氣勢凌人,大扇弧形落地窗透入台北最美麗的晚霞和漫天閃爍的星光,皮革屏風呈現盎然詩意,正是接待貴賓的絕選。
銅製駿馬、雲朵紋煙灰冊、游魚紋高足碗及宋式小巧淨瓶,令人愛不釋手的古董器皿。她將滿室驚奇黷黷記在心底,心想如果拿出紙筆來記,不知道會不會被雷登取笑。
她不承認自己像鄉巴佬進城,不過看到鏡子裡她的行為還真有點像。鏡裡不但有她的影像,還映出換下西裝的雷登,一身藍色POLO衫、白色休閒褲的他,顯得神采奕奕,相對於她的寒酸,她差點想拔腿逃跑。
「我在蒼萃樓預訂了位子,不過你若不想去,也可以改為客房服務,把晚餐送進來。」他輕易看穿她的心思,不想讓她太注意兩人間的差距,遂狀似無心地對她說。
「呃!不用了。」
開玩笑,在房裡吃晚餐,難保她不會正好變成飯後甜點,他那雙閃亮的金棕色瞳眸老是繞著她打轉,害她亂沒安全感的。
「嗯,時間還夠。」
雷登看了眼手上的瑞士金錶,親密地摟著她走出套房,「我們先去購物中心幫你選套衣服。」
「選衣服?」
她一驚,急忙搖頭,「別鬧了,吃頓飯要先買套衣服,我早晚破產。」
想她身上還背著十幾年的房貸,哪有那個閒錢這樣糟蹋浪費。
「擔心什麼,我豈有讓你花錢的道理。」
「那更不可以,你沒道理供我花用。」』
「只是禮物而已。」
「不行,無功不受祿。」她非常堅持地拒絕。
「你連這種小事也在意?」
她推拒的態度讓他很陌生,「你真的很特別,和我以往認識的女人都不一樣。」
一聽到他提起其他女人,楚書倩的身軀不自覺僵了僵,心裡莫名有些不痛快。
雷登暗自一笑,故意當作沒發現,狀似不經心地繼續說道。「她們對我的要求向來只注重禮物的價值,總是巴望著越貴越好,以彰顯自己的身價,我可從沒有連送份禮都被拒絕的經驗喔!」
「哼,你少拿那些貪婪女人和我相比,我才沒那麼隨便。」她冷冷抗議道。
「是,我知道你不是的。」
他雖然和她相識不久,但幾番交談後就發現她是個很直爽的女人,心裡有話藏不住,真得可愛,相對的也是個很頑固的人,尤其若犯到她的原則,就會變得超級難溝通。
「如果是花你父親的錢呢?」
他知道這話一說鐵定碰釘子!卻不死心的想試試看會不會有不同的答案。
「別在我面前提他,要不我馬上走人。」她倒真一點面子也不給,立刻拉下臉做勢要走。
「行了,別這麼沖,我不提就是。」
他有些失望地歎了口氣,想到她依舊排斥談論父親,他擔心約書亞的心願,恐怕還有得等。
聽到他的歎息聲,她有點無奈地與他對望,猜不透他是怎麼看她,是不是覺得她很無情呢?可是她真的無法因為他的幾句話,就推翻她從小到大的認知呀!
不知道是她眼中流露出的神情太煩憂,還是他真的能看透她的心,她立即發現環在她腰上的手輕輕摟了她一下。
她納悶地仰頭看他,他正對她微露淺笑,安撫她,「別想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好呀!」她笑著點點頭,不想把氣氛鬧得太僵。
她知道他希望可以得到她的信任,且不放棄為他父親說服她。
她不怪他的努力,畢竟她夠明理,分得清楚各自的立場,她沒道理為這種事情和他鬧彆扭。尤其不諱言他對她算是不錯的,雖然老愛在口頭上惹得她哭笑不得,卻總能適時而止,而他親暱的小動作不斷,再在表現出對她的嬌寵。
她忍不住偷偷注視他的一舉一動、他的成熟穩重和翩翩風采一再誘惑著她小心守護的心。天呀!她真擔心自己若不時時留意,怕不知幾時會被他偷走了心也說不定。
他敏銳的感覺始終能準確捕捉她的心思,所以她偷覷的視線總是被他逮到,他突然不預警地低頭給她一記熱情的吻,嚇得她翻白眼瞪他,卻換來他開心的笑。
她生氣地想甩開他,他自是不依,笑著將她接得更緊。
她發現有人寵的感覺很棒,溫馨的脈動暖暖充滿她的心。她好喜歡這種感覺,明知他在刻意討好她,她還是忍不住心動,而且很鴕鳥地決定把那些煩心的事撇在一邊。先好好享受他的陪伴與寵愛,只暗暗希望自己千萬別養成習慣才好。
雷登的霸道充分表現在他的舉動中。楚書倩對他就算有再多的不認同,還是拿他莫可奈何。
「把總統套房當辦公室。也只有你做得出來。」
楚書倩對自己形同被軟禁的處境非常苦惱,卻想不出方法可以脫困。
雷登說得很理所當然,實際上卻是為了將她名正言順的留在身旁。
「但是工作只需要早上,下午你老拉我帶你到處去遊山玩水、品嚐美食,這算什麼?」一楚書倩很受不了他老是不顧她的意願,逕自幫她添購衣。「你如果沒有公事要處理,我拒絕再和你出席宴會,我要準時下班。」
搞不懂他幹嘛沒事就將她妝點得美麗動人。帶她四處去參加上流社會的宴會,看起來根本不像辦公事,倒像是帶女朋友出門亮相。
「抗議駁回。」
雷登霸道地說著,「應酬也是公事的一部分,身為我的助理,你理所當然要當我的女伴陪同出席。」
「狡辯,你根本就是公私不分嘛!」
她生氣地跺跺腳,他卻樂得在一旁看戲,反正不管她怎麼說,他就是死纏著她,無意放地走。這種爭辯的戲碼,總是三不五時在他們之間上演。
楚書倩雖然不樂見他的霸道,但是在他一而再、再而三半命令、半哄騙的嬌寵之下,心底也不免有些雀躍,她早已不知不覺努力學習當個稱職的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