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客。」
「男房客?」
「你好,雷日璚。」他禮貌性問候,對於她的怪叫聲置若罔聞。
「你好,馬凱依。」
「安德,我有事要出去,需要我替你帶什麼回來嗎?」他有事待辦,況且照眼前的情況看來他也不宜再留下。
安德玲看了馬凱依丟在地上的那袋零食一眼道:「兩人份晚餐。」
聞言,雷日璚溫柔地笑了。「我會慢點回來,晚點見。」
一直到雷日璚出門口,馬凱依的眼裡才又容下好友。「德玲,你最好給我從實招來!」房客?她才不信咧!
「招什麼?」安德玲拎起被她丟在地上的那袋零食,欲大快朵頤去也。
「少來,當我今天才認識你嗎?」馬凱依隨即跟上。
當馬凱依的屁股才坐至沙發上時,已開始拆封的安德玲即伸長了腳踹她。「去冰箱拿可樂來配啦,」有關日璚的事她本來就沒想要瞞凱依,只不過剛剛他本人在場,她不好直說。
「懶鬼!」念歸念,馬凱依還是去冰箱拿來兩瓶可樂。
「你剛回國?」
「嗯。」自己前腳才進家門,後腳就飛奔來此,看自己有多關心她。
「巴黎好玩嗎?」
「小姐,別跟我扯那也餚的沒的,我想聽的不是這些。」出國玩有什麼好說的,還不都是大同小異,此時此刻,她對雷日璚這號人物比較有興趣。
「我爺爺去世了。」安德玲淡然地道。
「你爺爺去世了?」馬凱依驚呼。
「該說是壽終正寢吧!」
「你……」看著安德玲異於常態的表現,馬凱依不得不問:「不傷心嗎?」安爺爺是德玲在這世上惟一的親人,照理說她應該是傷心得不能自己才對,怎麼會是這副無關緊要的模樣?
「很傷心。」
「看起來不像耶!」害自己連心疼她的情緒都醞釀不出來。
「不然你說要怎樣才像?」傷心有很多種形式,凱依認定的是哪一種?
彷彿是心有靈犀一般,馬凱依霎時有了體會。也對,內在的傷心外表不一定看得出來,想想今天如果換成是自己,包準會哭得死去活來,好幾天沒眼見人。
「你不用太擔心我,我已經遠離傷心地了,現在需要的只剩時間而已。」儘管馬凱依沒問,安德玲還是答了,因為知己間是不用太多言語上的溝通的。
「你知道我在哪裡!」又是一句心靈相契的話語,馬凱依抬起手將她攬至懷中,算是遲來的安慰吧!
溫馨感再度馳騁在安德玲的心窩,她不禁回以感謝的一抱。
片刻的感情交流後,馬凱依再導入正題:「說真格的,雷日璚這人是怎麼一回事?」
安德珍離開她的懷抱。「他是我爺爺故交的兒子……」
簡略的解釋過後,馬凱依立刻提出質疑:「他可以去住飯店啊!」
「這我有想到,可是凱依,三十萬耶,你看!」
馬凱依接過手。「真的耶,還是即期的呢!」三十萬對她來說是不多啦,但……白花花的銀工就在手上,誰放得了手呀?
「就是啊,沒理由不賺嘛!」尤其是又可以兼做善事。
「會不會跳票啊!」別怪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畢竟現下這個社會打腫臉充胖子的人實在太多了。
「我明天去存,最晚大後天就可以確定,不過我想,跳票的機率肯定是零。」
「喲,瞧你說得這麼絕對,是他家太有錢,還是他很會賺錢?」
「我猜是他太會賺錢。」
「不會吧!長得那麼帥已經是很過分了,再很會賺錢,那不就是只名副其實的金龜?」誰釣到誰賺到哪!
「你也覺得他帥呀?」
「你眼瞎了不成,沒瞧見我剛才看得兩眼發直嗎?」分明是故意糗她嘛!
「你才兩眼發直而已,不像我……唉!」想到就覺得丟臉。
「怎樣?」
安德玲幽怨道:「我誇他長得令人賞心悅目。」
馬凱依一聽忍著笑說!「還好嘛!」幸好他走得快,自己才沒淪落與她相同的命運,丟死人了!
「丟臉丟到家了,這樣叫做還好?」
「呵、呵!」無言以對,只好乾笑。
「呵、呵!」安德玲學著她的笑聲瞪了她一眼。
啊,冷場了,馬凱依趕緊熱場。「咱們別說這個,改說別的吧!」
「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不是說他是來替他父親還人情的嗎,還了沒?」這才是重點嘛!
「應該算還沒吧,」
「何解?」
「我爺爺曾私下向我透露,說有意用托他照顧我來還抵消人情,但是被我回絕了。」對了,她還沒問到他那夜與爺爺談些什麼,會不會……就是這件事?!
「然後呢?」德玲今天是怎麼了,一件事分好幾個段落說,急死她了。
「我怎麼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安爺爺走了,他沒做任何表態嗎?」安爺爺不可能會私下說說就算了的啊!
安德玲搖頭。「沒有,一點跡象也沒……等等,他今天的態度有點奇怪。」
「怎麼個奇怪法?」
「呃……」安德玲邊想邊搔頭。「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反正就是怪怪的,和他平常的習性有出入。」
話題至此,馬凱依原本的玩笑心情不再。「德玲,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對此事想法?」此事有關德玲的未來,她不能不重視。
「我只能說我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不值得你去依靠嗎?」雖她並不瞭解雷日璚這個人,可安爺爺既然會有此安排,想必已經過審慎的評估。
「我不想再依靠任何人了上失去依靠的感覺太痛苦了,她不想再嘗一次。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說實話並不難,難的是說出回時的感受,可儘管如此,安德玲還是將出口身的感受全盤托出。「他值得,只不過依靠他的那個人永遠不會是我。」
多無奈的語氣啊!看來,他在德玲心目中的份量不輕哪!
「我和他朝夕相處了一個多月,他的一言一行我看在眼裡品味在心裡,我相信他是一個好男人,所以我不願成為他的絆腳石;況且,人在人情在、人亡人情亡,而我又不是施惠者,無功不受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