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這工作做來說輕鬆也輕鬆,說不輕鬆也不輕鬆,不必偷偷摸摸的消遣當然好,可滿山獸性大發的野狼也不是好應付的,趕了一隻又來一隻,令人煩不甚煩。
瞧,美人魚游得可悠哉得咧!這都得拜她出門太早所賜。想想,若哪隻狼兒自願降格當只看門狗,那幅景象會是……雷日璚當下用他那零想像力的腦袋用力勾勒著,沒注意到狼兒已聞香而來。
咚、咚、咚!咦,那是什麼聲音啊?腦波受到嚴重的干擾,影響了他的專注力卻集中了他散渙的視神經。
定眼一看,狼來了,雷日璚立時站起來大聲喚道:「安德,上來!」他伸手抓來浴巾等著。
安德玲也不遲疑,飛快地出水面。真掃興,人家遊興正旺呢!她任雷日璚用浴巾將她整個人包起來。
「我沒帶豬肉來。」雷日璚在調侃之餘也著手做著離去的準備。
「又取笑人家!」她原就嘟起的嘴這下嘀得更高了。
美人魚游上岸了,狼兒們自是一隻隻地跟上。
「玲玲,你怎麼不游了呢?」一號狼人抖著一身的水滴道。
「對啊,你怎麼不游了呢?」二號狼人不甘示弱也跟著問。
「玲玲……」
「停!」安德玲煩躁地喝止。「各位大哥,可不可以求求你們好心點放我一馬?」她不解,為什麼這趟回來,她的青梅竹馬們全變了樣。
「玲玲,你怎麼這麼說,我只是想陪你游泳而已啊,」三號狼人可憐兮兮地說,欲搏得她關愛的一眸。
沒給四號狼人發言的機會,安德玲搶先道:「我現在不想游了!」
「那你想做什麼?我陪你。」五號狼人趁機接口。
安德玲苦不堪言地翻了好大一個白眼,隨之不顧眾狼兒們的虎視耽耽,將浴巾丟給雷日璚以便著衣。
肩負起跟班的責任,雷日璚拎著包包等著,見她整裝完畢,便立即走上前替她開路。「對不起,請讓讓!」
得罪不起,只得識相地依言而行,退一步海闊天空嘛!
沒料到自己會敗興而歸,安德玲壓抑不住情緒地將滿心的不悅全寫在她的花容上。烈陽高照、怒火難熄,於是她一路踢著地上的小石子出氣到家門,期間,跟在她後頭的人沒半個敢吭聲,謹守識時務者為俊傑之名言。
* * *
安德玲前腳才進家門,安明耀即迎上前。「玲玲,你上哪兒去啦?」怎麼氣嘟嘟的,誰那麼大膽子敢惹她生氣?
「去游泳啦!」她沒好氣地說。
安明耀用眼神詢問著雷日璚她氣從何來,雷日璚指了指門口,安明耀立時一目瞭然。「去去去,統統給我回家去!這裹不歡迎你們。」他不客氣地趕人,隨手掩上大門。
「玲玲,要出去怎麼不交代一聲,你不知道爺爺會擔心嗎?」語氣有些責怪的意味。
「人家一時興起嘛!」游不過癮就算了,還一進門就挨爺爺罵,真不划算!
「你去哪兒游泳?」安明耀皮笑向不笑地質問。
「我……」慘了,完蛋了!一時氣極說漏了嘴,得快點想個安全地點呈報上去,不然爺爺鐵定要發飄了。
第一當事人沒回答,安明耀轉問第二當事人:「日璚,你說!」終給他達到一次罪證確鑿的場面了,看她這回還怎麼賴得掉!
「我們是去……」突見安德玲拚命地朝自己使眼色,雷日璚隨即收口。
「去——」安明耀拉長了去音,擺明了恐嚇他非說不可。
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雷日璚很老實地回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是哪裡,請安先生原諒我的不細心。」多自貶的說詞呀,夠講義氣了吧!
安德玲感激不已。律師就是律師,回答得真不著邊際。
什麼?竟敢狼狽為奸!安明耀當下使出逼供絕招:百橘,你們有沒有走很遠的山路?」
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爺爺又扮法庭上來制日璚了?!
「有。」住在山區,走的當然是山路,遠不遠就見人見智了,他這麼答應該也算是模稜兩可吧!
安德玲當場扼腕。天哪!他還真答,想害死她不成?
「那裡有沒有一座很大的瀑布?」
「有。」山與山間有很多瀑布形成,安先生所指的不一定就是他們去的那一座,所以他這麼答也是無可厚非。
死定了、這回真的死定了!安德玲著急地心想。
「玲玲!」
「小女子在。」她將頭垂得低低的,一副小媳婦樣。
「警告過你多少次了,不准你去禁地,怎麼,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嗎?」他這隻老虎再不發威,她這隻小虎就真的把他當成老病貓了!
「不敢。」
「不敢?不敢你還去!?」安明耀拍桌子擺出威儀。「你忘了嗎?那裡帶走了多少條寶貴的生命,你林伯伯的兒子、許阿姨的女兒……」
安明耀逐一數著,安德玲雖不敢大聲反駁,可仍小聲抗議:「那是他們不小心嘛,我從小到大去游了那麼多回還不是沒事。」
「我在說話,你在那邊嘀咕些什麼?」
「沒有。」
看看!這教他怎麼走得安心嘛?才這麼小小的一個要求她就做不到,更遑論其他的。
「爺爺,人家下次不敢了,你就別生氣嘛!」安德玲輕握著安明耀的手撒嬌道。
「此話當真?」
安德玲猛力點頭,可眼珠子卻咕嚕咕嚕轉。
瞧她那古靈精怪的模樣,信不得!
為了取信於安明耀,安德玲做出發誓狀地說:「皇天在上,如果我安德玲違反諾言,就……」
「怎樣?」
「就……」
「就怎樣呀?」
「就……嫁不到好老公!」這個誓發得夠毒了吧!
「嗯!安明耀滿意地不再數落她,但仍苦口婆心勸道:「玲玲,我知道那裡很美,我也知道你很喜歡去那裡游泳,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爺爺怕你有危險,如果你有個差池,你教爺爺怎麼辦?」
聞言,安德玲愧然地接不下話。她請爺爺別再為她操心的話猶言在耳,今天,她竟然會做出自打嘴巴的事,太丟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