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什麼?」金銀珠寶,田地華宅,只要她開得了口,他就能給。
「你。」你這條狗命!寒奴的冷笑變得猙獰嗜血。面對他的詢問,她有了新的計謀。「給我三個月的專寵,三個月後咱們一拍兩散,從此天涯各一方。」
好個江湖豪放女,她確實與眾不同。
豫鷹揚直睇著她,發現她的水眸於黯夜中更是燦如星辰,亮如皎月,明媚得勾人魂魄。
「成。」
在這樣的因緣裡,誰先愛上誰,誰就先輸了一著。寒奴朝著月明星稀的夜空,忍不住暗暗得意的笑了。然,她卻沒注意到,豫鷹揚也狡黠地一笑。
???
是夜,豫鷹揚帶著她到「鳳華樓」,該處是不允許平民百姓進入,裡頭只服務王公貴族和達官顯要。
整個酒樓,集一切罪惡之大成,美酒、女人、豪賭、暗娼名妓……像個不夜城,豪富在裡面縱情享樂,極盡奢華。
璀璨的燈火中,四名樂師努力吹奏著荒淫的樂曲,大廳裡處處可見男女陶醉在酣歌妙舞,醇酒美人中。
寒奴躑躅無措地交握著雙手。這樣燈紅酒綠的場所,是她所不曾經歷的,這裡是男人輕賤女人的罪惡淵藪,不免令她一陣驚惶。
「別怕。」豫鷹揚很自然地往她腰間一摟,將她引入大廳。大廳上一盞盞精緻的碧羅紗燈微微顫動,發放媚眼似的風華。
低低垂下的絨絲紗縵,給人恍惚迷離的感覺。寒奴被動地由他牽著拾級而上,來到二樓的上房,這上房充滿芳菲的氣息,金獸爐中燃著醉人的馨香。
寒奴發現自己倒在他懷中,很自然地,一如多年的夫妻,遂行私密的歡愛。寒奴很驚訝這樣的過程居然完全不需要經過排練,她駕輕就熟地成為他的俘虜,猶似遙遠的記憶,她不顧天帝反對,非委君下嫁不可,終至毅然決然走向不歸路……
駭愕地張開水眸,他正俯身向下,含住她的唇,令她胸口一窒。
實在已沒有後路可退,當那身男裝衫褲滑落床畔時,寒奴不免驚心的了悟,這一切似乎是潛藏她心底的渴盼,她其實一直期待有這麼一天,與他再度交頸而眠,抵死纏綿。
她甚至有一種快感,得以延續幾生幾世的歡愉。如今的她已失去狼性,像個心靈空虛,貪得無厭的俗氣女人,全神貫注在一個男人身上。
上窮碧落下黃泉呵!
「豫君,豫君!」她全心全意的呼喚,讓他迷惑了。原來她比他陷得更深?
「看著我,張開眼看著我。」他專注於她分不清是痛苦抑或快樂的神情。這一刻,他明白,這女人是愛他的。
宛似受到了鼓勵,他粗暴地攫住高聳的乳房,恣情蹂躪。
寒奴受不住折騰,開始低低哦呻。從曠古的洪荒癡等至今,她求的莫非只是這一次激越的付出?不,她為什麼要付出?明明是他虧欠她的呀。只是當她在付出時,不也同樣獲得?
隱去初時的粗暴,他的撫觸逐漸轉而溫柔繾綣,恍若傾注千斛醇酒,欲迷醉她千年萬年,直到永生永世。
豫鷹揚盯著她陶醉愛慾中的眉眼,不覺得意的一笑。沒想到得來是這麼容易,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哼!一個堅貞的女人,尚且無法長期把持,何況一個出身酒肆,貧賤無依的孤弱女子?
世上只有不屈的英雄,豈有不屈的女人,只是沒有足夠的火力罷了,例如:錢!
英雄難過美人關,美人難過金錢關。女人不是屈服於錢財就是屈服於甜言蜜語……她呢?再矯情造作,身段擺得再高,不也僅僅是一個貪慕虛榮的人?
在酒意煙薰迷惑下,人總是荒唐而又無謂的。撫著她柔嫩胴體的手,不知何時多了一隻光彩奪目的項圈,那項圈上鑲嵌著十二顆黑色金鋼鑽,每一顆均圓潤有致,晶瑩剔透。
寒奴老實不客氣地收下了。至此她是他的人,她有義務供其「肆虐」,當然也有權利揮霍他的不義之財。
「喜歡嗎?」說話時,他的嘴仍不捨離開她的嫣頰,唇瓣仍眷戀地摩挲著。
「喜歡,但,太少了。」她是虎狼之女,該有顆虎狼之心,才符合貪得無厭的本性。
「胃口不小。」豫鷹揚被激起了興致,支起上半身,正視著她。「說吧,你還想要什麼?」錢對他而言,絕不是問題。寒奴裝模作樣地咬唇一笑。唉!真假,沒事學人家沈凝香做什麼呢?
「我現在還沒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好。」豫鷹揚富可敵國,財富多得連他自己都數不清。他不怕她要,就怕她不要。一個懷著貪念的女人,要比一個不食人間煙火,儘是談情言愛的女人容易應付多了。
「我可不可以拿你將來要送我的珠寶跟你作個交換?」極度沉淪之際,她心裡依然惦念一件事。
「說來聽聽。」豫鷹揚疲憊地枕著她的藕臂,閉眼假寐。
「那個封華,他只是個文人,其實——」
「不准。」他面上不慍不火,但卻是十足冷酷。
順他者昌,逆他者亡。輕易原諒一個挑釁找碴的人,將來怎麼壓得住局面。
寒奴望著他剛毅陰鬱的臉,知道再多說無用。他給得起成山成谷的錢財,卻絕不容許女人干涉他行事的準則,在事業和情感上他都是絕對的獨裁者。
第六章
整整被禁錮在「鳳華樓」三天三夜,寒奴對鏡一照,汪汪的明眸蒙上了一層薄霧,眼底下的黑影是極度睡眠不足所造成,恍如曖昧頹唐、荒淫的烙印,訴說著一宗不可告人的露水情緣。
豫鷹揚給得越多也討回得越多。一則,他不肯便宜她,比他曾經有過的任何女人還要使勁的欺凌。再則,他在她身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是征服也是駕馭的滿足。
她經歷永暗嶺五百年長夜漫漫的桎梏,也沒像現今這般憔悴。他的體力卻宛如永遠耗費不盡,那樣無度的需索,讓寒奴產生可笑的錯覺,和他相較起來,他更像一匹狼,狂烈狡詐,貪婪成性的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