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三千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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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頁

 

  「好啦、好啦。」江母下了兩個階梯猶不放心地往回瞧了瞧,然後對著空氣說:「我在書櫃後留了東西給你。」

  「你在跟誰說話?」男人問。

  「沒啦,你不用上來,走了、走了。」

  一直等到樓下傳來偌大的關門聲,江昕才鬆了一口氣。

  「她不要我了,她要跟那個男人走了。」江昕難過地說。

  「不會的。」孟昶愛憐的為她拂起一綹落在鼻頭的髮絲說:「剛剛不也聽到了,她只是出去幾天。」

  江昕失魂地搖搖頭,「錯了,如果只是幾天;她就沒必要慎而重之的留東西給我。」她相信藏在書櫃後的絕不單單只是一張留言用的字條。

  「先去拿出來看看再說。」

  「你先出去。」她身上猶光裸著呢。

  「害羞?」他快速地摟著她,將她穩穩嵌入懷中,「再給我一次,我保證不負責任,而且船過水無痕。」

  這種保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江昕忍不住詫笑出聲。

  嗅著他熟悉的體味,聆聽他由胸腔傳出的心跳,江昕竊竊的警告自己,再跟他和下去,遲早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要。」她斷然拒絕,並且快速地把衣服穿上,衝出浴室。

  江昕準備去拿她媽藏在書後的東西。

  「幫個忙好嗎?」她老媽在推開書櫃時不知卡到了什麼,一下拉不開來。

  「我米。」孟昶猿臂一伸,輕易地把那只布包取出。

  那布包裹了兩層布,裡頭還用一個長形木盒,打開一看,竟是一張三千萬的支票和一張字跡潦草的字條,上面寫著「媽媽去談生意,十二月初回來」。

  下面還附註「PS別怪我,是那個姓孟的逼我的」。

  沒想到老媽居然還會留錢給她,可見她對她也不是全然沒有感情。

  「關於這點,我可以解釋。」孟昶道。

  「不必了。」解不解釋都一樣,總之他是個壞胚子,這點是錯不了的。她把支票交還給他,「現在我只欠你兩千萬零三千元。」

  「我說過我……」

  「有仇報仇,欠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江昕打斷他的話,又道,「我們之間的賬遲早要算清楚,當然,這其中還包括你對我的羞辱。」

  「昕!」

  「不許這樣叫我,我可不希望引起別人的誤會。」把包包揣在腋下,她連再見也沒說,頭一甩就直接下樓。

  「昕。」孟昶眼看攔不住她,索性從樓梯扶手滑下。

  此舉倒是讓江昕由衷折服。當然,她嘴上是不會說的。

  「至少把這張支票收下。」

  「理由呢?這是你給我的另一個三千寵愛?」收下它,只會給自己更多的屈辱。

  她是個小心小眼,有仇必記的小女人,不管多久以前的老鼠冤,都會耿耿於懷。

  「只是我的一點心意,請你別誤解。」

  「謝謝你的心意,我承受不起。」她急急忙忙地想離開,他卻亦步亦趨緊隨在後。「不要再跟著我,從現在開始,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要是我辦不到呢?」昨晚抵死纏綿的畫面,至今仍歷歷地呈現在他腦海,那是多麼刻骨銘心,教他怎能當作若無其事?

  「你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江昕見他一副蠻霸不講理的樣子,氣得把他租來的車鑰匙搶在手中。

  「那你又為何留下這樣的印記給我?」孟昶拉開領子,露出一個月牙般的咬痕,那是昨夜情到狂野處,她因過度抗奮而烙下的。

  「是我弄的?」是嗎?她怎麼不記得了?儘管不願承認,她還是羞紅了臉。「對不起。」

  「就這樣?」他渴望的臉龐明白昭示,他要的不只這些。

  江昕苦苦地一笑,「否則呢?忘了在昨兒個以前你是怎麼對待我的?我不會那麼輕易原諒你,更遑論愛上你,你死了這條心吧。」

  她毅然跨出大門,陡地發現向晚暮色像濃霧般襲來,電線桿上的鳥兒已漸次回巢。一天又過去了嗎?

  月 月 月

  當江昕回到T市住處時,已是次日的清晨。

  孟昶不再窮追不捨,他知道逼得愈緊,只會讓她愈退縮,愈堅決反抗,一個人不能宰了他的羔羊同時還希望保有,他望著江昕臨去前故意抬得高高的下巴,才了悟自己曾對她造成多大的傷害。

  他假借復仇之名,讓自己鍥而不捨地找到她,並不擇手段娶她為妻,這一切,為的全是一片私心,他卻懦弱地不敢承認。他根本沒有資格愛她。

  江昕一定不曉得,在大哥投海的那天黃昏,他聞訊趕來,望見穿著白衣黑裙,沐在血紅夕陽下,美得如一尊希臘粉瓷雕塑,卻驚惶失措的她時,那無盡誘惑的美驚呆了當時年少輕狂的他。

  之後,他因為無法原諒自己居然傾心於一個聲名狼藉,害大哥走上絕路的劊子手,不得不用仇恨的情緒來包裹這份可恥得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心。

  如今他的心口露出好大一塊空白,使他有餘力超脫自己,看清自己內心深處的渴望和焦灼。

  在過了子夜的寂靜時刻,他流連仰望著這棟十二層樓高的建築,如果江昕知道他已經在這兒守候了五個鐘頭,將怎麼想呢?會有一絲絲的感動嗎?

  月 月 月

  上海浦西區,這裡即是大家認知的十里洋場。

  孟氏家族正興建中的大別墅就位於五星級飯店波特曼香格里拉以東,鄰近人民公園處。

  蔣寒梅離開高平到上海後,每天都會到這兒來巡視工程進度。雖然她已老邁,健康狀況也大不如前,但她就是閒不住,特別是江昕負氣跑回T市後,孟昶鎮日無心公司業務,更讓她煩惱得待不住家裡,寧可到外頭來找點事做,省得愈想愈煩心。

  她對江昕的成見比孟昶要深,尤其害怕孟昶會步上孟濤的後塵,一頭栽進去而難以自拔。

  她看得出來,孟昶正一步步陷入泥淖而不自知。但,江昕呢,這女孩子不似茵茵,表面上前衛自信,骨子裡卻以攀龍附鳳為職志的拜金女子;亦和她媽媽嗜錢如命不同,她不慕榮華,不貪富貴,慧黠且美麗,糟糕的是她驕傲得沒把孟家的財富和權勢放在眼裡,和孟昶的心高氣傲簡直如出一轍,是以對他構成了致命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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