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庭是無法可想的下下策,最高竿的律師是要能讓對方主動撤銷告訴,並且接受我們所提出的和解條件。」得意揚揚地發表完高論,低頭啜了一口咖啡,他立刻蹙起兩道濃眉,滿臉不悅。「我是來幫你贏回大筆贈與金的,你竟然用這種廉價的咖啡打發我,可悲唷。」
「別這樣我……」她沒想到這土包子混混竟然一口就能辨識出咖啡的好壞,倒令她有一些兒驚詫。「我重新再幫你沖一杯就是。」
等她把熱騰騰的夏威夷咖啡端上來時,李靖已大致翻了一遍卷宗裡面的資料。他閉起眼睛靠在沙發椅背上,不知在忖度著什麼。
陸少琪把瓷盤放在茶几上後,無措地在他對面坐下,眼睛直盯著精緻得彷彿雕刻的臉龐。
撇開這莽漢不討人喜歡的性格不談,還真是一名教人賞心悅目的美男子。
如劍入鬢,高峻的眉峰,配上高挺的鼻樑和下方弧形優美的雙唇,彷彿人間極品。
「看夠了嗎!」他突然出聲,「不介意的話,我要品嚐這杯飄著火山風味的上等咖啡了。」綻著童稚般的歡顏,他意味深長地睇了她一眼。
「希望它合你的口味。」再要挑剔就喝白開水吧。
李靖輕啜了一口,馬上舒心展眉。「這才是待客之道嘛。好啦,現在我要專心工作了,你去準備晚餐吧。」
「你要在這裡吃飯?」她是從來不下廚的,每次都是歐裡德煮,她負責吃。唉,想到這就覺得好難過,也許歐裡德誤解她而出言不遜,但那也是被她給氣的,平心而論,他對她仍是相當體貼的。
「皇帝不差餓兵,讓我飢腸轆轆的替你幹活,不覺得太狠了?」他從容的又啜了一口咖啡,慢條斯理的說。
「好吧,我來訂外食,漢堡、炸雞、披薩,你要吃什麼?」
「你平常都吃這些垃圾食物?」李靖把手中一管鋼筆擺在拇指與食指之間,快速的轉來轉去,鄙夷地望著她。
「不可以嗎?」在美國,這些可是很多人的主食,美味又可口。
呵,但要吃你自己吃,我寧可自己動手做。」不先請示主人,他自行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半打可樂、兩片起司、一大桶冰塊和吃剩的兩、三塊餅乾?哎,你的生活過得可真沒品質。」幸好冷凍庫裡還有整包的肌理牛肉,以及鯉魚和調理醬。
「所以還是吃速食吧,簡單方便又省時省錢。」陸少琪記得她媽媽說過,動嘴巴的不動腦筋,動腦筋的不動嘴巴。像他這種把吃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人,腦容量肯定比一般人小很多,想靠他打贏官司,根本是癡心妄想。
李靖搖搖頭,「我沒記錯的話,你這裡附近好像有一家超市,就在街道的轉角處。麻煩你出去買瓶白酒。一包蒜頭、三四粒番茄、荷蘭芹和低筋麵粉。」
天,聽得她頭昏腦脹。「這要花多少功夫,你難道不能將就一餐,吃得比較隨便些?」
「我這人做任何事都是不隨便的,包括幫你的忙。」
他正經八百的說這些話,反倒教陸少琪感到一絲慚愧。
「好吧,我去。你……這屋子裡的東西,千萬別亂碰,我是很小心眼的。」
「看得出來。」李靖從口袋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百元美金,遞給她。「而且你還很小氣,今晚我請客好了。」
「你這是……」存心羞辱她嘛。
「別太感動,事成以後我會給你機會報答的。」李靖饒富意味地睨了她一眼,臉部表情忽地變得十分冷冽。
陸少琪歎了口氣,朱唇扯動了下又緊抿起來。「我出去了。」
李靖坐回沙發,很快地把全副精神埋進成堆的資料中,他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
脈搞清楚,然後才能對症下藥。
趁陸少琪不在的當口,他原本還想打一通電話回台灣找李雄飛,問他到底還要不要這個初戀情人,但,電話才撥通,他旋即掛上話筒。
不行,他不可以給他二叔打退堂鼓的機會,無論如何,他都要把陸少琪弄回去,就算要使出全部的力氣,動用所有的關係,也要撮合他們兩人步上紅毯,為李家單薄的人丁再添幾個可愛的蘿蔔頭。
話又說回來,一旦陸少棋嫁給他三叔以後,不就成了他的嬸嬸?嘿,當這兩個字躍人眼簾時,他怎麼陡地感到渾身不自在?
「你要的東西全買回來了。」陸少琪抱著一大包紙袋,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便走進廚房。
「你要不要嘗嘗我的手藝?」李靖跟在後面詢問道,然而他的好意卻換來她輕蔑的回應。
「謝了,我喜歡吃泡麵。」不願和他一起擠在廚房裡,她把水壺放上瓦斯爐,點了火就急著退出去了。
那傲慢的嘴臉對李靖並不構成影響,他照樣邊哼著狄士尼中美女與野獸的樂曲,一邊烹煮美食。
他的歌聲清亮悠遠,不輸給任何知名歌星,讓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傾聽,且深深為之陶醉。
聽到開水煮沸的聲音,走進來沖泡麵的陸少琪,情不自禁地回望他一眼,發現他雙目炯炯有神,也正凝視著她,不由得心弦一蕩。而此刻飄來陣陣沁人心扉的菜香,攪得她本來不怎麼餓的腸胃,一下子也飢腸轆轆起來。
「真的不要來一點?」他用湯匙弄了些他剛調味好的醬汁,放到她唇瓣,給她試吃。
陸少琪用舌尖稍微舔了一下,味道還不錯呢!只是光是醬汁好吃能代表什麼呢?
「你自己享用吧,我真的沒胃口。」坦白說,她對他的手藝仍舊不太有信心。
「怕我毒死你?」不知好歹的女人最可惡。她愈表現得傲慢不領情,他就愈想激她吃。
「這點我倒沒想到,謝謝你提醒我。」陸少琪太過專心和他抬槓,疏忽了加進泡麵中的水量,不小心水滿了出來。
「都是你害我分神。」她匆忙拿起抹布,往溢流而下的熱水擦去,不小心燙著了指頭,慌亂地將抹布一丟,無巧不巧地,剛好擲在瓦斯爐架上,火苗立刻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