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姬打了個冷顫,識相地退開了些,乖乖的不再吭聲。
范熙燁滿意地撇撇嘴。
沒有人不怕他,也沒有人不折服於他——除了那個已經忘了他的女人,那個已經讓他抹去記憶的女人。
一想起她消失的記憶,他就心情煩躁,以及無邊的沮喪和失落。
她可好,沒了痛苦的回憶,安心過著簡單平靜地生活,讓他背著兩人份的難過,連自己是誰都不能告訴她。
「撒旦………」梅姬輕聲叫喚著,一副謹慎小心的樣子,生怕再度觸怒他。「你這回要在魔界待多久?」
「這是我的事,你管不著。」對於梅姬的多管閒事,范熙燁不耐煩得幾乎要一掌殺了她。
心情好壞。
他還是好想念陸懷柔。
要是她可以再罵他一聲「死豬頭」,他的心情是不是會好一些?
看著電視,陸懷柔窩在沙發上吃晚餐。
整棟屋子裡,就只有電視的聲音。
好寂寞……
放下手中的碗筷,她輕輕地歎了口氣。為什麼這麼安靜呢?為什麼家裡只有她一個人呢?這個屋子裡,不是曾經有過很熱鬧的聲音嗎?
曾經……有過嗎?
好像有過跟誰在一起的印象,可是她怎麼想都想不起有這回事。是自己想太多了嗎?
陸懷柔腦中突然浮現下午在門口遇到的那個男人。
他是誰?看他猶豫的模樣,似乎是認識她的人。否則為什麼他會問出那—句話呢?自己應該認得他、記得他嗎?
她明明不認識他……
想起那個男人,陸懷柔的心沒來由地痛了起來。
難道她真的曾經認識他,那又為什麼會忘了呢?要是認識他的話,她是絕對絕對不願意忘記的……
視若無睹地盯著電視,螢幕上播放的是搞笑的綜藝節目,卻完全引不起陸懷柔的笑意。她的心裡滿滿的都是下午遇見的神秘男子。
你這個死豬頭!
一句笑罵伴著一陣笑聲傳進陸懷柔耳中,不知從何而來的震撼讓她打了個冷顫。
好熟悉的感覺………
為什麼她會對「死豬頭」這三個字有這麼大的反應?
她不記得自己曾經這麼罵過人。
可是……沒有嗎?真的沒有嗎?
如果有的話,為什麼她會忘記?
如果沒有的話,為什麼她會這麼牽掛?
陸懷柔頭一次對自己的記憶感到懷疑與不安。
她正努力思索的同時,一個碰撞聲自樓上傳來,轉開了她幾乎已經快到鑽牛角尖地步的思緒與回想。
什麼東西?推開腿上的抱枕,陸懷柔狐疑地往樓上走去。
她明明把窗戶都關好了,房間也沒有什麼容易掉下來的東西。是老鼠嗎?什麼時候家裡跑了老鼠進來?
小心翼翼地推開自己的房門,陸懷柔伸頭進去探了探,沒發現什麼奇怪或不同的地方。有些奇怪的關上了門,她又打開了懷素的房間。
懷素……還在爸媽的房裡睡著,她卻一點也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事。
陸懷柔歎口氣,走進了懷素的房間,打開了電燈。
然後,她看傻了眼。
那是什麼東西,望著牆上泛出的綠光,陸懷柔驚訝得只能張大了眼睛和嘴巴,呆呆地看著那面似乎會跑出什麼東西來的怪牆。
一個人形慢慢地浮現在牆面,漸漸明顯……然後,一個人出現在陸懷柔面前,嚇得她跌坐到懷素的床上。
「你……」是下午的那個男人!「為什麼……」他為什麼會從牆壁裡跑出來?
范熙燁也同樣驚訝地看著陸懷柔。她怎麼會在這邊?他還以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只想靜靜地再看她—眼……
這樣面對面的情況,范熙燁沒有再多想,因為他不想再見到她一臉陌生、什麼都不知道的笑容。
「呃……」這男人看起來好像也嚇了一跳。「請問……我家的牆壁……」陸懷柔結巴著指了指牆。「這個……你住隔壁嗎?」
真是個好笑的問題。
范熙燁近乎貪婪地看著陸懷柔的臉,似乎要將她臉上的神情都收集起來似的,連眨眼都捨不得。
對於他露骨而直接的凝視,她忍不住泛紅了臉。「呃……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她還以為他是住在隔壁的……不過這怎麼也說不通呀!
回頭瞄了瞄曾經是「門」的牆,范熙燁聳聳肩。「只是……一個魔術。」既然她不記得,就什麼都不要告訴她。
魔術?她沒看過這種的。「可以再表演一次給我看嗎?」
「這個……」
不待他回答,陸懷柔又好像想到什麼似的,突然跳了起來,衝上前捉住他的衣袖,仰起頭來熱切地望著他。「對了,我以前是不是認識你?」
范照燁心狠狠地一顫,直瞅著陸懷柔,迎視著她的注視。
她……想起來了嗎?
不可能的!應該不會啊!可是,她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該死的,他又為什麼這麼高興?
「為什麼這樣問?」謹慎地反問著她,范熙燁心中抱著幾絲希望。就算她還是想殺他也沒關係,就算她抗拒不了之前的催眠也無所謂……只要她記得他,不管怎樣……都好。
愣了一會兒,陸懷柔收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因為你下午這麼問啊!而且我覺得好像跟你見過面的樣子………不過,我們到底認不認識呢?」
我們……到底認不認識呢?
范熙燁笑了起來,是個有些悲傷的笑容。
「不,我們不認識。」
他認識她,但她已不認識他了,所以也寧可當作兩人互不認識。
讓她想起他是他的自私,但是當她想起他的時候又會痛苦。為了這一點,還是什麼都別記得好了。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讓他也忘了她呢?
看著他比哭還要讓人心痛的微笑,陸懷柔衝動地又伸出手拉住他。「也許我過去不認識你,可是……我們可以從現在開始做朋友嗎?」不知道為什麼,她好想和他在一起。
從現在開始……做朋友?
「哎唷!好痛。」范熙燁正要回答,身後一聲哀叫打斷了他的話,同時讓他的眉頭緊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