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要救回懷素,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要是懷素好轉的話,我會告訴你的。」陸懷柔扯出一抹淡笑,借由上課鈴聲送走懷素的同學。「上課了,你先回去吧。」
這一日在學校裡,陸懷柔不曾再現過一絲笑容。
放學時間。
一輛美麗的跑車,車旁倚著一個英俊的男人,男人臉上掛著難看的表情,這表情讓許多女孩子又好奇又害怕地盯著他竊竊私語。
「你還是來了啊。」伴著—聲無奈的歎息,陸懷柔慢吞吞地踱到范熙燁面前。「你不是說不想來?」
「我是不想。」他真想拿一堆紗布把週遭那些小女孩閃閃發光的眼睛給包起來。「可是胤棠提醒我該來上工。」
拿人手短,收了錢就只好乖乖做事。
「喔。」微撇唇,陸懷柔明眸一轉,瞧見班上的女同學正遠遠朝自己走來,不禁小小地緊張起來。「我們走吧,趕快回家。」
若讓她們看到這麼優質——脾氣卻很差勁,又不做事的男傭,怕不樂瘋尖叫才怪。
瞟一眼朝他們奔來的人影,范熙燁臉上的陰影範圍更大。
「快上車。」那群小麻雀顯然是針對他們來的。
坐進車中范熙燁卻反常的平靜,讓陸懷柔反而有些害怕。
他在想什麼?
范熙燁望著前方的燈號,沉默地消化著她剛剛無心的一句話——她說回家……而且是對著他說。這個對人類而言意義頗深的字眼對他卻是不關痛癢,可是為什麼他方才會出現一絲悸動?
惡魔沒有家,就如同沒有心、沒有情、沒有愛。
所以剛剛的心悸,大概是心律不整的關係吧!
「你不要再發呆了好不好?」陸懷柔終於受不了地開口——雖然她因為害怕而顯得有些氣虛。
范熙燁終於回神。「幹嘛?」他失魂了?以前不曾這樣的……
「我在問你,有沒有什麼東西不吃?」他發什麼楞啊?這樣開車很危險的!他是惡魔無所謂,她可是有血有肉的人哩!在這種情況下車,雖然一路平順得很,可也讓她嚇得冷汗直冒。
「喔。」范熙燁拉回心思,好好地考慮著她的問題。「茄子不吃,苦瓜不吃,紅蘿蔔不吃。」
陸懷柔挑挑眉。這男人還真挑食。
「晚上吃豆乾炒肉丁、炒白菜、煎魚、蘿蔔排骨湯。」合上筆記本,陸懷柔側頭看他,「有意見嗎?」
他撇撇唇。「哪敢有意見?」有意見的話,她肯定會要他別吃。
「這時候就一點意見也沒有了?看不出來你是個會屈服在食物之下的惡魔。」
「知道這件事對你一點幫助也沒有。」范熙燁冷哼。
陸懷柔一時語塞,兩人不再交談。
她總覺得范熙燁變了一些,卻又無法明確地說他哪兒不同。經過—天的相處之後,她認為他是個暴躁易怒的男人。但也因為這樣,更容易看清他心裡想些什麼,不需要猜、不需要小心翼翼。
但是現在,應該對著她碎碎念的范熙燁卻靜默不語;應該對著她發飆的范熙燁卻平和無怨;應該……
是她不夠瞭解他,還是他變了?
她自認瞭解他。為了找到他,她費盡了心思搜集他的資料,想盡辦法取得聯絡惡魔窟的門路。雖然有人幫忙,但是她對他的瞭解肯定比其他的僱主要來得多。
可是,為什麼才第二天她就已經有不認識他的感覺?
「在想什麼?」范熙燁直盯著前方,心中不住暗罵。該死,他還是問了!
打從這丫頭上車之後,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發呆也就算了,偏偏臉上的表情像翻書—般變來變去,就好像一根羽毛在他心上來回輕搔,惹得他心癢難耐,打定了主意不問的決心也就這樣沒了。
是,他承認自己對她很好奇。好奇她的家庭,好奇她的背景,好奇她的動機,好奇她身邊的異象。
同時,也好奇她這個人。
「等一下右轉,我要去買菜。」陸懷突然出聲,打斷了范熙燁的沉思。「你也順便來。」
「什麼叫順便來?」擰起眉,范熙燁心中初初浮現的那點異樣感覺瞬間消失不見。「哪裡順便了?」一個大男人提著菜籃,陪在一個小丫頭身邊挑菜揀瓜的,順便?呸!
待他停好車,陸懷柔微偏著頭睇他。」你真的不去?」她的話中帶有溫柔的警告意味。
「不去!」他寧可在車上無聊到死。
「好吧!」掏出錢包,她在下車前又拋出了一句,「不過我力氣小,只拿得動夠我自己吃的菜,到時候你可別跟我搶啊!」懶鬼!那種大男人遠庖廚的心態居然還在他心裡生根發芽,真是無聊。
「到時我會捧場,把你煮的一人份晚餐全都吃光。」他才沒那麼笨,呆呆地挨餓。
「那你最好守在鍋子邊,讓剛起鍋的菜燙歪你的嘴。」
丟下一句實在很難聽的諷刺,陸懷柔關上車門,頭也不回地走進超市
瞪著她的身影好一會兒,范熙燁撇過頭。「我哪有這麼脆弱……」
提著購物籃,抿著雙唇,挑著蔬菜陸懷柔對范熙燁的不懂體貼莫名的生起氣來。
她奢求什麼?他的體貼?她期望什麼?他的解意?她癡想什麼?他的柔情?
對一個凶暴殘酷的惡魔投注這些奢求體貼癡想……她簡直是癡人說夢!
「豬頭,一個笨豬頭,一個不講理的凶暴笨箔頭」陸懷柔不住低咒,彷彿這樣就能痛快一些。
忽然她的後腦勺被人拍了一下,手中一輕。
「大小姐,我們不買豬頭。」低冷的薄怒打醒她的憤恨,喚起她的錯愕。
范熙燁低頭看看菜籃,薄唇輕勾:「你還真是個說活算話的人。」這些東西哪裡夠塞他的牙縫啊!
呆愣地看他不停將食物丟進籃子,一抹笑意囂張地爬上陸懷柔的唇邊。
「你還真是對吃一點抵抗力都沒有。」她快步跟上他,心中泛著說不出的甜
「是啊!雖然不會餓,可我就是愛吃。」他還曾因為好奇而向中國仙界的仙翁們勒索千年靈芝和仙草來解饞,誰知道那些東西一點味道也沒有,讓他鬱悶了好幾天。幸好瑤池西王母的瓊漿玉液和仙桃順了他的口,軟了他的心……他到現在還惦念著那美妙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