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吵,是各執己見。」
「為了什麼事?」
「不一定,可能是對每一條新聞的前後程序有不一樣的意見,也可能對每一則新聞要播多少時間各有看法。」羅一鳴頓了一下,傾耳聽了幾句,心裡有數。「自從潘安不再播報氣象之後,徐世珍就把新聞結束之間的一分鐘閒話新聞取消,改在七點半的時候,約五分鐘連線各專家探索今天頭條,現在她們就在爭論該邀哪位專家上線、問什麼問題在做攻防。」
「你就任她們這樣爭吵,不出面緩和嗎?」
「徐世珍是新聞製作人,即使我是新聞部經理,也必須要尊重製作人處理新聞的自由,不能干預。」
「話別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我看你是不敢吧。」
羅一鳴嘿嘿兩聲。
姚棣忍不住的問:「最後結果如何?」
「世珍的強勢無人能比,可是你老婆的堅持也不遑多讓,所以幾回合下來,兩人是各有輸贏。」羅一鳴一副事最好不關己的說:「反正七點一到,新聞總是可以順利的播出去。」
姚棣看了一下時間,轉身走出去。
「姚棣,小題大做就要錄影了,你要去哪裡?」
「煙癮犯了。」
姚棣走出來正朝安全門那頭走去時,遠遠的瞥見洗手間外面站了兩個女人,她們看見他時,一個是曾麗珠立即閃進洗手間,另一個則是那位八卦雜誌的記者,她往電梯的方向跑走。
這兩個人開啟他腦海中毫無頭緒的謎團裡的一道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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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幾個人事稍稍變動之後,新聞部感覺上好像是經風水大改動,一掃先前衰事霉運,另有一番新氣象。
對納思的攻訐少了許多,潘安在九點新聞受到注目和肯定,而納思越來越有主播架式和威嚴,同事對她的看法也漸漸從批評和嫉妒轉為接受和羨慕。
羅一鳴有時候在姚棣面前戲笑說,全是他這個旺妻夫帶來的好轉變,可姚棣並沒有覺得一切都雨過天晴,天天是好日,這種水波不興的現象最叫人膽寒。不過他只放在心中在時時注意,並沒有表現出來。
至於魏納思和徐世珍兩人從水火不相容的情況,演變成現在的相互較勁求進步的工作夥伴。
「魏納思,這是今天的新聞稿子,你看一下,順便下標題,尤莉今天請假。」徐世珍把一疊記者傳進來的稿子放到納思桌上之後,轉對隔座的曾麗珠說:「向CNN購買的那幾則美國大選和奧斯卡提名的七點新聞要放進去。」
「我已經翻出來了。」曾麗珠道。
徐世珍正抬起手準備看時間時,納思腕表的音樂正好在這個時候適時的響起。
「現在五點,新聞部應該開編輯會議。」納思不必看表就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
「你怎麼知道?」
「這個音樂告訴我的。」她微抬高手臂,亮出腕上這只擁有鬧鈴功能的腕表。
徐世珍好奇的注視這支紫羅蘭色的腕表。
「我聽羅經理說過,那天你被關在頂樓時,姚棣就是聽到腕表的音樂才十分確定你被鎖在上面。納思,可以讓我看一看嗎?」
「當然可以。」納思把表脫下來交給徐世珍。
「好精緻的表,好漂亮的顏色。剛才的音樂是……」
「是姚棣的聲音。」
「有這個東西真好。」曾麗珠眼睛發亮的盯著她手腕上的表,羨慕的說:「納思,現在我才真正瞭解你老公對你真的很體貼,連這種小細節都替你設想周到。」
「才不是呢,他是替自己設想周到。」納思說時臉上帶著甜蜜幸福的微笑。「以前姚棣很氣我沒有時間觀念,約會的時候總是讓他枯等一個多小時,浪費他的時間,所以有一次他到瑞士旅行的時候,看到這支表就買下來送給我,讓它時時刻刻提醒我,並為我做好管理時間。我把時間定在下午五點開會的時候和六點半,只要音樂響起,我就知道該做什麼,不會耽誤工作。」
「別閒扯了,五分鐘之後開會。」徐世珍將表還給她,接著走開。
「她在嫉妒你。」曾麗珠說,「你老公和羅經理是同學,可是姚先生才華出眾、外表瀟灑,對你又溫柔體貼,但羅經理人胖胖的,要人品沒人品,要才華也沒才華,我想徐世珍這麼自傲的女人,心裡一定覺得和他在一起很委屈。」
「麗珠,你知道他們在一起?」聽姚棣說,徐世珍剛調任新聞製作工作,暫時還不想公開兩人的關係。
「有一天潘安不小心說溜了嘴。」
「原來如此。」納思忍不住替他們說話,「麗珠,羅哥才是真正溫柔體貼的男人,工作上的協調能力一流,我想徐世珍是欣賞羅哥的這些優點才和他在一起;而我老公,他骨子裡可是很大男人,只是他會耍一點小聰明和手段,讓你無從發現,或者沒有反駁的餘地,最後只能乖乖的順從他的意思去做。」
「你也很欣賞他這一點男子氣概,不是嗎?」麗珠一臉羨慕,「我不喜歡男人太依順女人,我也希望能找到像你老公一樣有一股霸道的浪漫和柔情,能言善道又幽默的男人,每天對我說甜言蜜語。」
「哪天你真的找到像姚棣那樣的男人,到時候你就明白他總是能以各種理由對家事耍賴、對你的事挑剔,讓你又氣又恨,卻又不知該怎麼辦。」
「可是到最後你還是有辦法,對不對?」
納思淺笑一下,「我該去開會了。」
說著,她把表戴回手腕上,可是她怎麼扣就是不能順利把表帶扣好。
「麗珠,麻煩你。」她把左手伸向曾麗珠。「這支表唯一的缺點就是表帶實在很不好戴,尤其是用單手的時候更是一件難事。」
在曾麗珠專心的將兩顆珠準確的嵌入兩個小洞裡的時候,納思也沒閒著,用另一手快速整理桌上的新聞稿。
「好了。」
「謝了,你的手比姚棣靈活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