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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頁

 

  「是妳眼中的思念挽救了妳和程業的性命,相信從此以後,憑妳那低微的武功,將會永遠凌駕在妳夫之上。」他抱著熒闕轉身就走,卻仍不忘冷聲哂笑。

  「寒君策,有種殺了我!」程業怒喊。

  「想找到你們的人多如過江之鯽,若你執意求死,別隱匿行蹤就是了。」寒君策語落,人已消失。

  「刀衛……」羅衣看著一臉漠然的刀衛,臉上寫滿懇求。

  「轉身,閉上眼。」刀衛低聲開口,這是他唯一能給的慈悲。

  羅衣面色絕望,依言轉身,行走幾步之後才停下身子,閉眼的同時也將雙耳摀起,不忍心聽到後方的怒吼與哀嚎……

  ☆ ☆ ☆

  「隱世姥。」寒君策抱著昏迷的熒闕走進隱世草茅前方的院落。

  「唉呀!是誰有那麼大的能耐,將我們的熒闕娃兒傷成這樣?!」隱世姥連忙丟下手中的藥草,開門讓寒君策將熒闕抱入屋內。

  「她自己。」寒君策將熒闕安置到床上後,就雙手環胸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隱世姥在熒闕身上東摸西弄。

  隱世姥在診斷完熒闕的傷勢後,歎了一口氣,起身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好幾瓶小罐子,分別倒出數量不等的藥丹入藥缽中研磨。

  「如何?」寒君策仍舊維持原來的姿勢,俊美的臉上絲毫看不出表情。

  「脈息不穩,五臟六腑俱受重創,如果不是你及時以真氣護住她的心脈,恐怕她會撐不過明日。」

  「妳多久能治好她?」

  隱世姥在瞥他一眼後繼續低頭搗著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輕問:「你很生氣吧?」

  他直勾勾看著隱世姥,並不否認。

  「娃兒也是不得已。」

  雖然她沒有親眼目睹,但是卻可以從寒君策的話語中推敲出事情的大概。

  她明白熒闕雖然凡事以君策為重,卻也無法做到全然無心。

  「我知道。」寒君策的語氣極端僵硬。

  隱世姥將藥丹全部磨碎後,在缽中加入自行提煉的丹楓藥露,而後將湯藥倒入碗中,拿到床邊,寒君策無言地半扶起熒闕的身子,掌心貼住熒闕頸背運氣,讓她可以順利喝下隱世姥所調製的藥湯。

  「多久能治好她?」他又問了一次。

  「很難說,娃兒身體好,再加上你的幫助,傷勢恢復是沒有問題,只是恐怕重創過後,真氣和內力將會大不如前,要恢復功體只怕難了。」

  「有辦法補救嗎?」

  「有是有,只是……」隱世姥的臉色很是猶豫。

  寒君策立刻不由分說地將熒闕扶坐好,自己則上了床榻,盤腿而坐。「告訴我怎麼做。」

  「你確定嗎?想要娃兒恢復,可能得付出比失去的還要多上一倍的心力。」

  「我要她和以前一樣。」

  「即使可能會毀了你一半的功體?」

  「無所謂。」

  「好吧,」隱世姥長歎一口氣,從櫃子裡取出一個繪有紋飾的皮囊,而後在燈座上生火,將皮囊中的金針置於火上烤熱,再浸放入一旁她所調製的藥酒盆內。「娃兒怎麼說?」

  「她說定會竭盡所能去體會領悟。」他的眼簾緩緩垂下。

  「然後呢?」

  「一生追隨,絕無貳心。」

  「她懂你的心情嗎?」

  「在昏迷之前,她的眼眶是紅的。」

  「也就是說,她明白這樣的舉動會傷害到你,卻仍是做了。」

  「……」

  「你的想法呢?」隱世姥輕聲問。

  熒闕的舉動其實太過冒險,因為她明白自己可能就此喪命,才會紅了情緒起伏一向很淡的眼。

  她這麼做,形同對寒君策的辜負,她自己也很清楚。

  娃兒雖然懂得情愛了,卻依舊是個讓人心疼的傻孩子……

  「我等她實踐承諾,給我一個交代。」

  「兩個傻孩子。」隱世姥搖搖頭。

  「我很明白自己在做什麼。」他閉上雙眼,將全身氣息調勻後,才將眼睛睜開,看著隱世姥問:「怎麼做?」

  「凝神蓄勁,氣走十二周天,跟著我的指示而行吧。」

  寒君策雙手交迭於丹田之前,閉目凝神,運動內力。

  隱世姥先將一根金針插入熒闕頭上百會穴處,而後才對已行氣完成的寒君策開口:「定廣明,聚太陰,啟少陽,封肩井,會天宗,通神堂,氣入魂門,轉旋少陰……」

  隱世姥一邊對寒君策提示做法,手也一邊在熒闕身前下針。寒君策依言而行,將自己的內力轉入熒闕體內。

  隱世草茅內,除了隱世姥那似老還幼的嗓音喃喃之外,再無其它聲響。

  草茅之外,刀衛早已來到,正閉目靜坐在石椅上,凝神細聽週遭是否異樣,不動如山的身形,宛如與桌椅同化的石雕。

  西墜霞暉,正慢慢釋出光彩……

  ☆ ☆ ☆

  東昇日照透過窗欞灑入草茅,為屋內帶來光亮,床榻上的人兒也在此時悠悠轉醒。

  熒闕睜開雙眼,楞楞看著屋頂的梁木和茅草,昏迷之前的記憶緩緩回到暈沉沉的腦海中。

  感受到草茅另一側那個阻擋陽光的陰暗,她偏轉頭朝那一邊窗戶望去,見到靜立在窗前的高瘦身影。

  「主人。」她依著牆,緩緩撐坐起身子。

  「醒了?」寒君策轉身望著她,因為背對日光的關係,讓她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熒闕有錯,請主人責罰。」她想要下床,虛軟的身體卻明顯力不從心。

  「不用勉強自己。」寒君策拉下草窗,讓草茅內重新回到黑暗之中。

  熒闕閉了閉眼,想讓自己的眼睛適應黑暗,卻在同時間發現自己體內的異樣。

  她明明記得自己傷勢嚴重,為什麼體內能有如此源源不絕的真氣?

  難怪身體可以承受自己的動作,而不是只能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可是為什麼?誰有能力這樣助她?

  姥姥的劍術雖可稱得上高手,卻沒有這樣雄厚的內力,難道是……

  「主人?」她震驚地睜大雙眼,看著已經走到她面前的寒君策。

  「感覺如何?」他寬厚的手掌,撫上她細滑的面頰。

  「熒闕……熒闕有錯……」某種蝕心的酸澀毫無預警地上衝至喉口,硬是讓她連說話都變得好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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