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裝蒜,還真是聽不僅,對陳若玉的弦外之音,黎文頻頻點頭,表示贊同。
震耳欲聾的音樂,加上煙霧瀰漫的窒悶,曉瑭忽然感到呼吸困難;她素來不喜歡這
裡的氣氛。
「妳還好吧?」黎文察覺到她的異樣。
曉瑭拂去額前涔涔的冷汗。黑色如瀑的長髮掩映下,是一張蒼白如雪的臉。「我覺
得胸口好悶,頭有點暈。」
黎文本能地伸手攙扶住她搖晃的身體。「我看,我還是帶妳出去透透氣好了。」
球館內正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每個人都正賣力地捉對廝殺著。
逃出了鼓鈸爭鳴般的鬱悶之地,清冽的空氣襲面而來,方纔的不適,頓時得到舒解
。曉瑭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
「好點了嗎?」黎文關懷地問。
「嗯,好多了,謝謝你。」
「剛才真把我給嚇死了,瞧妳那副模樣,活像倩女幽魂裡的聶小倩。」
「喔!有這麼冷艷嗎?」
「豈只冷艷,簡直是嚇人。」
「寧--采--臣--回頭看看我,小倩來也--」倏忽而逝的車燈,照在曉瑭冷
香的臉上,再加上刻意偽裝的悲涼,還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哎!哎呀!別嚇我啊!我可沒這艷福哩!」
「少臭美了,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寧采臣啊,真是馬不知臉長。」
曉瑭跳到黎文前面,朝他扮了一個鬼臉,那分嬌俏,令黎文有些不知所措。
讀書時,結識的女性朋友不計其數,可是都不及眼前這個轉盼多情,語言若笑的「
小方糖」般牽扯他的心。哦!小方糖,多可愛的諧音。黎文不禁笑了出來。
「你在笑什麼?」
「我笑居然有人真的像顆小方糖般地甜膩可人。」
「嘎!你怎麼知道我的小名?除了小飛俠外,沒有人這麼叫過我。」
「那何璘呢?他有沒有這樣叫過妳?」
空氣陡然凍結,曉瑭不再言語。
一輛輛的車子自身邊呼嘯而過,兩人很有默契地來到成大校園。
入夜了的校園,陰鬱深沈。由於天寒,榕園內不再人海如織;
可是仍繾綣著幾對不畏寒冷的情侶。曉瑭不自覺地拉緊衣領。
「冷嗎?」黎文柔聲地問。
「嗯,有點。」
兩人沐風穿過大片綠地,及枝葉條發的棵棵大樹,來到運動場的看台上。陡地,曉
瑭竟有一股想哭的衝動;因為,這兒有太多何璘的影子,以及令她不堪回首的往事……
「曉瑭,我們來比賽,看誰先跑完這看台,輸的人要受罰。」
精力永遠像拳擊師般旺盛的何璘,邁開大步,逕自飛奔起來。
曉瑭在後面跟著,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
「加油,快,到了,到了……」
一個踉蹌,曉瑭跌進何璘張開的懷抱裡。在還來不及回過神,調過氣息時,兩片溫
熱的唇已如驟雨般地落下來。他的舌迫不及待地敞開曉瑭細小的牙齒,熱切地搜尋、吸
吮。被他已吻成習慣的曉瑭,靜靜地依偎在他的懷抱中,盡情地享受著。
「曉瑭,哦!曉瑭,我要妳……」何璘粗喘著,雙手恣肆地在她身上滑動。
「我要妳做我今生的新娘……」
「是不是又想起過去了?」
曉瑭迅速地抹去臉頰濕潤的淚水,裝作若無其事地,「咦,什麼過去?」
「哈,還裝?美麗小姐的過去,是完全透明的。」
「你知道些什麼?」
「我知道一切妳所知道的。」
「這算是什麼回答呀?」
「放心,我這個人雖然也是醋罈子一個,可是,卻是相當有君子風度的。」
「什麼醋啊醋的,我和你又沒什麼瓜葛。」
真的沒瓜葛嗎?黎文雙手環抱胸前,用一對灼灼的眼神瞅著她看。
曉瑭迴避他炯炯的目光。
自何璘事件後,她已如驚弓之鳥般封鎖感情,不願再陷入情感的泥沼中了。
第五章
經過多日的苦練,比賽終於來臨。自詡「運動智障」的曉
瑭,對籃球可說是一竅不通,因此,很識相地場外排排坐,與陳若玉分別擔任藍、
白兩隊拉拉隊隊長,為慶祝廠慶所辦的籃賽而加油。
小飛俠平素驍勇奮戰、熱血澎湃的精神,讓兩隊頗為看好,一時之間,竟成了搶手
貨。對自己的實力雖然心知肚明,可是難得獲得大家青睞,也就只好順從民意,由得他
們去搶了。
雙方人馬就位,殺戮時刻來臨。
擔任籃隊隊長的黎文,滿臉穩操勝券的自信,令曉瑭頗為激賞,情不自禁地領軍為
他高喊加油。
肥肥的四根肥肥手指,放在嘴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小飛俠。在她眼中,此刻的他,
簡直比流川楓還要迷人。瞧他兩腿趴開,準備應戰的英勇姿態,真恨不得飛奔過去,獻
上初吻……「嗶!」的一聲哨音,打斷了肥肥的迷思。
一時之間,只見籃球場上塵土飛揚,萬馬奔騰。
黎文身手矯健,球技一流,連連灌籃成功,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他卯足了勁兒,
全力奮戰著。因為,背後有一股力量在支撐著他。
「小飛俠……接……接球呀!」
肥肥揮動著手裡的小方巾,焦急地喊著。情急之下,連口吃也快不藥而癒了。「不
要躲呀!快……快……接住……哎呀!」
眼裡只有小飛俠的肥肥,看見心目中的流川楓如此滿場亂竄、極力躲球的模樣,不
禁怒急攻心。「這……又不……是在打……躲……躲避球--」
話還未說完,竟見小飛俠衝出場外,瞪眼朝著張牙舞爪、花枝亂顫的肥肥大吼:「
閉上妳的烏鴉嘴啦!大嘴巴,妳是想讓全世界都知道我不敢接球呀--」見自己說溜了
嘴,小飛俠忙摀住嘴,「哎呀!不管妳了。從現在開始,妳要是再敢亂叫,看我還理不
理妳。」
「好……好嘛!」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飛俠不理她的肥肥,滿腹委屈地撇撇嘴,頹喪地坐下。
曉瑭走過來,伸出手在她圓厚的肩頭上按一按。「好啦,別難過了。妳也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