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的方曉瑭。
耳畔傳來小飛俠及其它男同事的均勻鼻息聲。凝視著帳幕,嘴角不禁又浮現出笑意
。
方曉瑭此時在做什麼呢?睡了?還是像自己一樣輾轉反側?
索性起身,披了件外套,掀開幕簾。
夜已深沈,闐暗的大地,只有唧唧蟲鳴和滿天星光。
黎文碟踱至溪邊,溪底滿佈石礫,華麗的月光迤邐而下,碧綠清澈的小溪,波光鄰
鄰。
忽地,一個娉婷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簾。
黎文一陣驚喜。原來「為誰風露立中宵」的不只他一人。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雖然極盡輕柔,可是想得出神的曉瑭,仍不免一驚。
「哦!是你!」曉瑭回眸,眼底淨是一股韻味,「睡不奢,總覺不忍辜負如此美好
星辰。」
曉瑭的馬尾已放下。一頭瀑布般的秀髮,緞也似地灑了一個傘面,沐浴在月光下,
宛若華麗尊貴的女神。
黎文挨著她身旁坐下。遽然看見石上置放著一雙寶藍色的小拖鞋;而那雙裸露的腳
,正浸在清澈沁涼的溪水裡。這腳踝生得真白,真細,是雙帶有孩子氣的美麗小腳。黎
文從沒看過這麼細緻的皮膚,就像大理石的雕刻。
黎文不忍移開視線。就這麼貪婪地直盯著那一雙完美無瑕的腳踝。
「你看,溪裡還有小魚、小蝦哩!」像發現新大陸般,曉瑭興奮地嚷著。「真羨慕
牠們,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白天可以徜徉於碧水藍天中,夜晚又有星月交輝為伴……
」曉瑭喃喃細語。一對明亮清淨、水生生的眸子,在月光下更顯晶亮迷人。
「妳不就是快樂天使嗎?為什麼還要羨慕那不能言語的魚蝦?」
「有時候,不能言語也是種享受,只需靜靜聆聽,讓心靈世界單純、平和。」
黎文望著地迷濛的神態,不由激起一股憐愛之心。「難不成妳想當那個為愛而失聲
的愛麗兒?」
「我可沒有那麼偉大,也沒有那麼悲情。」曉瑭微笑道。一雙未語先笑的眼瞳,令
黎文心動不已。
「對了,沒想到你歌唱得那麼好。」曉瑭由衷地稱讚。
「比起妳的黃鶯出谷,我可是略遜了一籌哩!」
正想為彼此的相互標榜提出抗議時,遠方天際卻突然傳來隱約的轟隆聲。
「好像快下雨了。」黎文仰起頭。方纔的皎潔明月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
黑壓壓的天幕。「再不走,包準會多了兩隻落湯雞。」
話聲甫落,豆大的雨點已然落下,很快地,演變成駭人的急風驟雨。措手不及的黎
文,不由分說地拉起曉瑭就往對面的涼亭急奔。
「怎麼辦?真的成落湯雞了。」曉瑭撫著濕漉漉的長髮,懊惱不已,身上的T恤因
雨水的浸透,而黏貼在身上,使她的曲線畢露。
同樣是濕漉漉的黎文,目不轉睛地凝睇著她,久久無法回神。
※※※
露營回來,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不少。談笑間,像大王椰一樣挺拔自信的黎文,為
曉瑭帶來不少歡笑,封閉的心門,正逐漸地一點點敞開。
時光在燃指間飛逝而過,轉眼已是中秋。
廠裡特別舉辦了一個溫馨感性的「中秋之夜」,讓身處異鄉的遊子,也能享受這分
浪漫。
因著歡慶,每顆心都是熱烘烘的;每張臉更因亢奮,而發出如明月般的璀璨。
黎文懷抱吉他,淡閒似地坐在台上,柔和的燈光,灑在他身上,彷彿是幅迷濛的潑
墨畫;雪白的襯衫,配著一條Levi\'s直筒牛仔褲,舊舊、歷盡滄桑的顏色,襯得
他,性感、自信,既酷又炫。那股帥勁,簡直融合了詹姆斯狄恩、布來德彼特與基諾李
維的特質。
台下坐滿了屏息以待的觀眾。
「我以身為一個中國人而感到驕傲!」
磁性的聲音,透過麥克風迴盪在整座大廳裡。
「因為,中國人的確是一個既浪漫又富詩意的民族,定下這麼一個花好月圓的日子
,『每逢佳節倍思親』,對與君俱是異鄉人的遊子而言,想必都有深刻的體認;不過,
今年我思親的情懷,已被另一種情愫給沖淡。今晚,在明月的陪伴下,我將以歌聲獻給
我心中那位完美無瑕的天使……」
琮琮的吉他,伴隨著黎文獨特的嗓音,大家全然陶醉其中……「若我說我愛妳,這
就是欺騙了妳;
若我說我不愛妳,這又是違背我心意。
昨夜我想了一整夜今宵又難把妳忘記……」
黎文以含情脈脈的眼眸,凝視著台下的曉瑭。這首民歌「愛情」,是他頗喜歡的一
首歌曲,不知道她能否懂得?
當四目相接,曉瑭的心怦然一跳。
他是在向自己訴情嗎?他所指的天使?
不,不可能,自己比他大了一歲。所謂老牛不吃嫩草;更何況,自己的心門已封閉
多時,不是那麼容易開啟的,可是……「如果妳是朝露,我願是那小草;
如果妳是那片雲,我願是那小雨……」
正當怔忡之時,「如果」這首旋律輕快,歌詞動人的歌曲,旋即響起。
曉瑭不敢再直視他,只是浸在優美的歌聲中,檢視心口那一點點哀愁。
曾經,何璘不也如此,知她、惜她,可是如今……※※※
「余芬芬懷孕的時候,為了顧及身材,不但不肯多吃,反而吃得比平常更少。結果
兒子生下來,因體重不足,進了一陣子保溫箱。」李玲月與何璘一直保有連絡。她啜了
一口茶,繼續說道:「余芬芬依如從前那般嬌寵慣傲。兒子出院後!便送到澎湖交給何
璘母親帶;而她每天花枝招展,逕自過著不食人間煙火的日子。」
李玲月一臉的哀憫神情:「唉!真是苦了何璘!」
「這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咎由自取。」劉艷淑心中雖不忍,但卻又惱他的糊塗。
顏面如月的李玲月,瞅著不語的曉瑭,「曉瑭,不瞞妳說,至今何璘仍無法忘情於
妳。每次通電話,他總是期期艾艾地想探詢妳的近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