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屆秋末,滿園的葉子幾已落盡,地面上處處皆是黃褐色的葉片。
雙腳不停地踢著落葉,聽它發出清爽鬆脆的沙沙聲響,突然,曉瑭童心大發,「嘿
!你躺下,看看我能不能用這些落葉把你『活埋』。」
黎文眼珠轉了一下,突然露出一個壞壞的笑容,然後順從地席地而臥。
曉瑭像個孩子似地,興奮地把各種樹葉往他身上堆;黎文個子高,因此始終無法完
全埋入。
正當她全神貫注,努力邁進時,黎文卻猝不及防地把她拉向自己,抱個滿懷。
僕在黎文身上的曉瑭,身體有些輕顫。她微微地掙扎一下,可是,黎文的手卻沒有
半點的妥協,她羞紅了臉,面泛桃花的模樣,真是迷人極了。黎文抬起她的下巴,溫柔
地說:「我好想親妳!」
說完,兩片唇緊緊地蓋了上來,可是他卻全然不知下一步該如何,只是胡亂地摩擦
、啃噬著,曉瑭甚至感到他的唇在緊張地顫抖。她有些心疼。這個單純的男孩,甚至連
接吻都不會,只像是一個在媽媽懷抱中的小孩,熱情地親著他的媽媽。
一股疼惜之心,油然而生。曉瑭吐出小巧柔軟的舌尖,輕輕地啟開他因緊張而緊閉
的牙床。像一股電流突然通過,黎文的身體,發出一陣顫抖,天資聰穎的他,倏地茅塞
頓開,並觸類旁通立即進入狀況。
他緊閉雙目,享受著曉瑭的軟玉溫香。
愛情來得多麼奇妙,他幾乎不敢相信,那個引人遐思、晶瑩剔透的小天使,居然會
讓自己坐擁入懷……。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之久。
「哎呀!」曉瑭遽然發出一陣驚呼:「糟了,怎麼才一會功夫,就已十一點了?」
她掙脫黎文的懷抱,站起身,抖落身上的落葉,並伸手撫弄凌亂的長髮。「再不回去,
我爸媽鐵定會去報警的。」
黎文有些不捨,甜蜜的感覺,久久不能散去,可是,不知怎地,一種懊惱的情緒竟
沒來由地湧入。想到自己的青澀笨拙;想到曉瑭的「老練」;想到何璘擁吻她的情景…
…一股酸意,頓時填滿整個心房。
「黎文,你怎麼了?」整理好衣衫的曉瑭,望見一旁若有所思的黎文,不禁納悶。
「噢--」黎文回過神!接觸到她清澈澄明的雙眸,驀地,為自己的器度狹小感到
有些羞赧。
「沒什麼,只是有點捨不得。」黎文撫摸著她的臉頰與耳朵,並用唇輕觸她細緻的
鼻尖。
禁不起騷癢,曉瑭鑽進他的胸膛,咯咯地笑著。
「曉瑭。」
「嗯!」
「什麼時候可以讓我去妳家?」
曉瑭一時語塞。方爸不喜歡黎文,這已是方家目前最大的爭端,她總不好在此節骨
眼上來個眾叛親離。
「再過些時候吧!」她敷衍著。
看著曉瑭躡手躡腳地掩上門。好一會兒,黎文才轉身離去。
夜涼如水,可是方纔的激情,卻令黎文覺得胸口灼熱。
他解開襯衫鈕扣,讓風進入,為他拭去胸膛上的汗珠。
※※※
「伯父、伯母,您們好!」
下班後,蹺了課,隨黎文來到其父母下榻的飯店。
黎文父母南下喝喜酒,除了探望久違的愛子外,也要求會晤早已耳熟能詳的「小方
糖」。
黎柏彥與於曼玲笑吟吟地招呼著曉瑭。
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紅的曉瑭,任何一件衣服套在身上,都自成一股韻味。她今
天挑了一件粉藍與粉紅相間的大翻領毛衣,淡淡閒閒地罩在一條同色系的短裙上,露出
一雙渾圓修長的腿;長髮以粉藍色的絲帶紮成一個馬尾!粉嫩的色澤,把她襯得異常嬌
美,一雙晶瑩的眼眸,更如湖水般地清澈。
於曼玲目不轉睛地打量著她,頻頻點頭。
「媽,妳幹嘛一直盯著人家曉瑭看嘛?」黎文扯扯母親的衣袖。
於曼玲察覺自己的失態,連忙打岔:「方小姐,吃過飯了沒有?」四十四歲的於曼
玲,由於保養得宜,臉上絲毫不見歲月的痕跡。
「還沒有啦!」黎文搶著回答:「人家聽到你們來,下了班,就馬不停蹄地趕了來
。」在父母面前,黎文就像個備受疼愛的淘氣男孩。
設在飯店頂樓的西餐廳,裝演得典雅怡人。曉瑭為自己點了一客腓力牛排。只見她
舉止嫻雅地持刀弄叉,一臉的泰然自若,絲毫沒有忸怩不安。黎柏彥看在眼裡,不禁為
她的從容不迫與大家氣度暗中喝采。
「我們黎文呀!從小就調皮搗蛋,又愛捉弄女生,常會有家長來家裡興師問罪……
」
提起寶貝獨子的過往,於曼玲的眼眸便自然地散發出一股溫暖的光輝,「記得小時
候隨他爸爸派駐在太平山,有一天木造房子失火,我要他趕緊去搶救貴重物品,妳知道
他救了什麼東西出來嗎?」
「小狗?還是小豬?」曉瑭的神情頗為認真。
「才不呢!當他從火場中衝出來時,已是一副全副武裝的模樣--頭戴帽、腳穿鞋
、背上背著他那重重的書包。」
想起當時的天真,黎柏彥也不覺莞薾。「可不是嘛!這些東西對一個小學三年級的
學生而言,當然是最重要的呀!」
鬢間可見微霜,風采、魅力都是個十足男人的黎柏彥,是名現職警官。眉宇間全是
自信的黎文,承襲了父親的修長、俊挺以及英姿磊落。
「唉!時間過得真快,昨天才是個屙屎把尿的小搗蛋,這會兒卻已經交女朋友了。
」曼玲無限感慨。「方小姐,希望以後能和黎文一起來台北玩。」
「我會的!」曉瑭由衷地。
黎文在桌下悄悄踢了曉瑭一下,擠擠眼,眉梢淨是得意的笑。
「告訴妳,我爸媽對妳的印象好極了!」黎文眉開眼笑,一臉的樂不可支。
「關你什麼事啊!?瞧你高興的。」
「怎麼不關我的事,這表示我們白頭有望了呀!」
「誰跟你白頭?」曉瑭的心底流過一股暖流。「我才不要一個白頭老翁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