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個孫子呀?」
恩巧粉頸低垂,佯裝不知。
「伯父、伯母,祝您們身體健康,永遠快樂!」黎文端起杯子,誠心地祝福。
永遠快樂?哼!你離開曉瑭,我就快樂了!方爸的眼睛忽然瞄到黎文端杯的手。
哼!說自己滴酒不沾?瞧你端酒杯的模樣,分明一副個中老手的態勢。好,既然要
裝,就讓你裝個夠,如果有幸真的成為我女婿,非讓你饞個半死不可。
方爸為自己的「發現」洋洋自得。
※※※
拉開窗簾,陽光從枝椏間拋出串串樂句。
今天實在是個特別的日子。
曉瑭伸個懶腰,幾隻小雀蹦蹦跳跳地在窗前啁啾。
早晨醒在如此美麗寧靜的氣氛中,腦裡卻仍縈繞著昨日「三堂會審」的緊張情景。
曉瑭打開窗戶,讓清新的空氣拂去睡意。
此刻的、心情有點喜悅,可是卻也憑添些感傷。
熬了四年,終於要畢業了,這點實在值得普天同慶;可是,一想到九月分,黎文就
要退伍返北,情緒就不自覺地黯然下來。
昨晚接獲何芸的來電。和何芸一直保有溫暖的情誼。從她口
中,間接獲悉何璘近況。何璘的婚姻生活糟透了,余芬芬不守分,弄得家不像家;
而何璘除了工作之外,仍是工作……。
曉瑭換上黎文特地為她買的小禮服。
粉藍色的底,點點白色小碎花,裙襬是那種一轉圈,就張揚成一片傘的雙層圓裙。
在蕾絲布做的吊帶外,罩上一件極短的小外套,露出纖細,手可盈握的腰枝,細骨勻肉
,直是美極了。
她站在穿衣鏡前,審視自己。
橢圓瓜子臉上,嵌著兩隻淺淺的梨渦,清亮的大眼,宛如湖水般的晶瑩。自己的確
是美麗非凡。
她闔上眼,心中頓時充滿了感恩。感謝上帝的厚愛,讓她無論在物質上或精神上都
如此富足,尤其是讓黎文進駐到她生命中,世界從此不再孤寂。
「鈴--」電話聲驀然響起。
「喂!」
「曉瑭,我是玲月。」
「哦!李姊。」
「今晚有空嗎?」
「今晚?不行耶!晚上學校要舉辦畢業舞會。有事嗎?」
「沒什麼啦!只是想約大家來家裡聚聚,順便讓若玉疏解一下心情。」
「若玉怎麼了?」
「妳知道那個林台軍嗎?」
「不是若玉馬祖……喔,不,是她那個在金門的男朋友嗎?」
「什麼男朋友,根本是莫須有的事。」
「怎麼一回事呀?」曉瑭愈聽愈迷糊。
「若玉的個性,妳是最清楚的。最恨別人比她好,而且又死愛面子,為了自抬身價
,就編出這麼一個男友前方服役的故事。不過,也真難為她,一編就編了兩年多,唉!
這種面子有什麼好爭的。」
「李姊,妳是怎麼知道的?」
「有天中午,她正在寫信給自己,好死不死,給艷淑逮個正著,秘密就這麼給抖開
了。她覺得顏面盡失,於是連著請了好多天的病假。」
「難怪這幾天都沒有見到她。」
李玲月清清喉嚨,繼續道:「還有,她一直有種錯覺,認為黎文是先追她,半路卻
殺出了妳這個程咬金,讓她王子、公主的美夢破滅,所以,對妳一直懷恨在心。唉!她
這種個性如果再不改,以後可有的苦頭吃了。」
曉瑭一時之間竟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當曉瑭與黎文手牽著手,出現在會場時,大家不禁發出聲聲讚歎。
多出色的一對金童玉女呀!尤其是薄施脂粉的曉瑭,淺淺的笑,盈盈的語,嬌嫩得
如同一隻春風裡出谷的乳鶯。
沒多久,音樂響起,是一首培養默契與情感的慢四步。
在黎文的帶領下,曉瑭如一雙輕盈的燕子,翩翩起舞。
就著昏暗的燈光,黎文深情地凝視著曉瑭。多美的一張臉,多亮的一對眼睛,真恨
不得將她嵌在心版上,永遠擁有她。
被他看得兩頰酡紅的曉瑭,情不自禁地把頭輕埋在他的胸前。
醉眼迷離的黎文,兩片溫熱的唇,在她的額前、髮際來回摩挲。
一想到九月即要分離,心痛的感覺,就填滿整個心房。
黎文擁緊了曉瑭,深怕一鬆手,她就會遽然消失……。
※※※
「小方糖,恭喜妳,終於畢業了!」
小飛俠自「披風」口袋中,掏出一隻精緻小巧的盒子。「送給妳,祝妳永遠快樂。
」
曉瑭有點詫異,可是卻也欣然接受。
「哥兒們,幹嘛那麼客氣!」邊說邊打開盒子。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銀白耀眼的白金項鏈,一個小巧可愛的墜子,靜靜地掛在其間。
曉瑭執起細看,才發現是一個天使的模型,欣喜之餘,不禁驚呼:「真是太可愛了!」
旋即跳到小飛俠面前,以一種愛嬌的口吻問:「你是在哪裡找到的?」對於小飛俠的細
心,曉瑭感動萬分。
「希望妳喜歡。」看到曉瑭流露出的驚喜,小飛俠竟為之動容。多可愛的女孩啊!
一點點事物,都會讓她雀躍萬分。「知道嗎?在我心中,妳就是天使,美麗、溫柔,雖
然偶爾會調皮搗蛋,可是卻又令人疼惜不已。」
「小飛俠,你把我形容得大好了,我沒有這麼完美啦!」
「不,在我心裡,妳永遠是!」小飛俠十分執拗。
曉瑭的眼眶有此一濕潤。誰說男女之間沒有純友誼?至少和小飛俠就是。
曉瑭在心中,默默地告訴自己,要永遠珍惜這分情誼。
回到家,迎面而來的是方媽慈祥的笑容,「回來了?」
昨晚舞會好晚才結束,回到家,大家都已就寢;早上出門時,方媽還賴在床上,所
以,這是畢業後,母女倆第一次打照面。
「想不到咱們家的小丫頭,竟然也大學畢業了!」方媽愛憐地摟著她的肩。曉瑭順
勢在母親的頰上親了一下。
「媽,放心,雖然妳的女兒已二十好幾,可是,她的媽媽看起來,卻也不過二十九
歲。」
「啐,小丫頭,口蜜腹劍,言不由衷!」
口裡雖笑罵著,可是,心裡卻樂不可支。方媽對著玄關上的鏡子,左顧右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