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吧!」小周催促著我。
「嗯!」我點點頭,向前走去。
「站住!」翊熏拉住小周,「雷忘痕明明已經死了,我還到現場確認過,我不相信你們會連自己幫派裡老大的生死都弄不清楚!你們明明就知道我說的是真的,為什麼還要騙夏嵐?你想把她給弄瘋嗎?你們這麼做是在害她啊!她不能一輩子都不接受這個事實,再說,你們又能瞞她多久?」翊熏眼神嚴厲的咄咄逼問著小周。
「對不起!我們都知道妳說的是事實,可是我是個粗人,沒讀過什麼書,也不知道怎麼做對大嫂最好,不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會不會害了她。但我只知道,老大上飛機前曾經交代過我,永遠不能讓大嫂哭,連掉一滴眼淚都不行,所以,除非我死了,否則這一輩子我都會遵奉老大的話,如果瞞著大嫂能讓她快樂,那麼我不會讓任何人說出事實。」小周眼神堅定的說。
「你以為你們老大會希望你這麼做嗎?」翊熏看著越走越遠的我,口氣中十分不諒解。
「我不知道,但如果我做錯了,我會到陰間親自向老大賠罪的!」小周的臉色黯淡了幾分,他不再對翊熏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追上我的步伐,離開了學校。
※※※
我坐在「EveryNight」的吧檯前,阿昊像往日一般,整齊的擦拭著一個又一個的玻璃酒杯,坐在我身畔的小周則捧著酒杯,一口接一口的灌。我身旁還有許多灰狼幫的兄弟圍繞著,我卻突兀的有種既寂寞又荒涼的感覺,為了安撫自己的情緒,我單手握著玻璃杯,放在略為疼的額角,口中不斷喃喃的道:「今天是幾號了?是二十六號啦!忘痕今天要回來喔!我要在這裡等他,讓他第一個見到我!阿昊,我今天穿得漂亮嗎?已經三天了……」
這些對話我自己說了一個晚上,不斷的重複念著,只是都快過了十二點,卻還是不見忘痕的人影。他怎麼那麼慢?就快二十六號了,我不自覺的著急起來。
終於有人敲了敲那扇寫明不對外開放的黑色玻璃大門,我緊張的一驚,顫抖的手再也握不住玻璃杯,瞬間摔了一地的碎片,我不在乎的望向探頭進來的陌生人,有兩個……卻不是我熟悉的臉……我低下頭,失去了注視來人的興趣,我只是專注的望著地板上被我打破的玻璃碴和流了滿地的金黃色液體,我下意識地等待著另一次的敲門,等待著那個永遠只會用腳踢開門,在漂亮的嘴裡歪歪的叼根煙,那個只屬於我的男人!
「請問夏嵐小姐在這裡嗎?我們是警察,有一些事情想請她協助!」其中一個陌生的男人,拿出放在口袋裡的徽章,向我們亮了一亮。
「有什麼事?請教我就行了!」小周伶俐的伸手一閃,巧妙地擋住了我。
「我們在此次飛機失事的現場,打撈到一樣證物,是跟著衣服碎片浮出水面的,我們知道夏小姐和雷忘痕先生的關係,所以想請夏小姐幫我們確認一下這東西是否屬於雷先生?」另一個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塑料袋,裡面的東西正閃閃發亮著。
「我不覺得我們有必要協助你們,請回吧!」小周看也沒看的回絕了他們。
我卻彷彿從夢中清醒過來一般,輕輕的推開了小周,望著裝在塑料袋裡的一枚小小的戒指發愣。
「還我!」我用一種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語氣說著。
「夏小姐,這真的是屬於雷先生的嗎?」警察窮追不捨的問道。
「還我!」我根本沒聽懂他說了什麼,我只是又重複了一次,直愣愣的視線就這樣動也不動的瞪著那枚戒指。
那警察終於將戒指交到我的手中。
我小心翼翼的取出戒指握在手心,只覺得它冰涼涼的,沒有任何溫度!我的喉頭一窒,乾燥得發不出一絲聲音來。
「夏小姐……」那警察又道。
「閉嘴!」小周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
「小嵐!小……」門又被打開了,這次跑進來的是擔心的老爸和媽咪,還有帶他們過來的翊熏,看著這種僵滯的場面,他們只是站在門邊觀望著。
我細細的摸著那枚和我手上同樣款式,只是尺寸大了許多的戒指,摸著摸著,我摸到上面有些不平,我疑惑的定睛仔細一看,驚訝的發現在銀色戒指上頭竟刻了個「嵐」字,我覺得自己的胸口彷彿就要窒息了!顫抖的伸手旋動著自己左手上的戒指,果然找到了刻在同樣位置上的「雷」字!
我輕輕的將兩個戒指湊近,讓上面的兩個字靠得好近、好近,卻發現它們中間有縫隙,我驀然一驚,眼眶變得好熱、好紅,豆大的淚珠終於滑出眼底,我再也克制不住的嚎啕大哭起來。
「忘痕人呢?」我發顫的問著。
「如果確定這只戒指是他的,那麼……請節哀!」那名警察淡淡的說。
「請節哀……請節哀?出去!你們……出去!」我咬著牙嘶吼著。
「請你們馬上離開吧!」小周對那兩名警察揮了揮手。
「可是……呃……我知道你們可能很傷心,但是……是這樣的,我們警方的搜尋工作還沒結束,我們希望夏小姐能夠幫忙我們……」警察吞吞吐吐的說。
「出去!」我壓著耳朵,越來越瘋狂的怒吼著。
「滾!」小周眼神不善的示意幾個手下將那兩名警察架出酒吧。
「這是真的嗎?不是作夢嗎?怎麼可以……忘痕,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你怎麼可以說走就走?是不是你已經不在乎我了?還是你忘了你是怎麼答應過我的?你說三天以後一定會回來的,可是……你人呢?」
「為什麼騙我?為什麼要騙我?我是這麼的相信你啊!為什麼我現在看不到你的人?你在哪裡啊?你告訴我……」我握著手中的戒指,不停的用手捶著桌面,我哭喊著卻沒有聽到任何回應,我的心好痛好痛!像整個被撕開一樣的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