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離開妳。」他擁著她輕聲的承諾。
「你..相信..我,我不..是..怪物,不..要離..開我。」她聲聲啜泣的尋求他的再度保證。
「我相信,我不會走的。」他對著埋在他胸口早已哭的不成人形的人兒輕聲低語。
該死的!他要把那傷害她的人給宰了,湘鈴數度哽咽的哀戚次次的撞擊他的胸口,胸中燃起熊熊的怒火。他和她在一起那麼多天從沒見過她這副驚恐的模樣,就連她發現自己失聲的那次,也沒像這次這樣歇斯底里瘋狂的令人害怕,到底是誰將她傷的那麼深?令她連在夢中都如此恐慌。
像是聽見了他的保證,湘鈴顫抖不停的身軀漸漸的平息了下來,她偎在他安全溫暖的懷中,無意識的啜泣低喃著,「不要..離開..我,我..不是..怪物**」
意識到她的話意,他臉色倏地發白。憶起她那特殊的能力,他終於瞭解她究竟是被誰傷害,而他就是其中的一個混帳!
直到此刻,他心中為她所引發的心疼與不捨,終於令他領悟到這女子對他的意義早已不同於以往。
※※※
「妳有話要說?」楚雲凝視著位在床的另一邊的湘鈴,一臉平靜。
對於他的質問,湘鈴無措的不知該從何說起。早上一醒,她就意外的發現他的存在,她幾乎是在第一時間離開他溫暖的胸膛,隨後才憶起,昨夜自己再度的發作時好像有聽見他的聲音,她以為是夢,但照他在床上的情形看來,那似乎是真的!
那*他現在是在要一個解釋了。
偷偷瞄他一眼,他雕像般的臉孔沒任何表情,自己也沒感受到他的情緒,這到是頭一次她那特殊的能力沒有發揮功用。當然她不是從來沒特意用這種能力去探知他人的心意,只是很少,因為她無法控制,常常會因此陷進去而爬不出來。也只有在特殊狀況下,例如像現在,她才會去做這種可怕的嘗試。
她實在很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在生氣,這張黑色的大床實在是很大,大到他們倆人同在上面卻可以不碰到對方。再次偷瞄此刻傭懶的靠坐在床頭的楚雲,不知道如果碰到他會不會有用?
哈,沒想到她諸葛湘鈴竟然會有很想碰別人的身體的一天。奇怪,自己怎麼還會有自嘲的心情,向來她只要一發作就會連續好幾天心情惡劣,但這次她似乎不覺得頹喪,這到也是多年來的第一次。
「妳不想說嗎?」他低沉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次她隱約感到一絲波動,在她還沒來得及抓住就已逝去,但這已足夠讓她瞭解他並沒有生氣。她抬首直視著他如刀肇刻的臉孔,自己的確欠他一個解釋。不知為何,對於向他訴說此事,她並不感到排斥,也許是因為他昨夜終究還是回來了。
「天生的。」她柔軟的香唇輕輕吐出這三個字,小聲但卻異常清晰。
「那能力是天生的,我與生俱來的異能。」湘鈴略帶蒼白的臉泛起一絲無奈的笑容,其中暗藏著深深的無力感。
思緒漸漸飄向記憶深處,「我是個棄嬰,被丟棄在孤兒院的門口,身邊只有這串鈴當。」她揮動著帶著鈴當的手,令它響起悅耳的鈴聲,「據院長說,她發現我的時候,這鈴當已被人新刻上了字,她想那應該是我的名字,所以她就叫我諸葛湘鈴。」
「自我有記憶以來,我就有這種特殊的能力,總是能清楚的感覺到身邊所有人的情緒。起初,我並沒有發現這有甚麼不對,我一直以為大家都和我是一樣的。」說到這裡,湘鈴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院裡的人都對我很好,直到上了小學,我才知道自己的不同,後來我就變得不喜歡上學,所以才會遇上你。」想到當時的情形,她突然覺得有點好玩。其實在當時她就已經有點害怕與人相處,但那只限於大人,對於同齡的小孩,她並不是非常的排斥。因為小孩子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喜怒哀樂也沒那麼深刻,最重要的是小孩子不會明明心裡很生氣,臉上卻帶著虛委的笑容,那曾令她非常的困惑。
那時,在她的眼中楚雲已是屬於大人的那一類,她本來是不會去接近他的。但她卻一直接收到很痛的感覺,最後禁不住那持續的痛處,她終於找到了昏迷在廢屋前的楚雲,接著就被他那好看的臉孔所吸引住了,她在他身前蹲了好幾分鐘楚雲才醒過來。她從小沒看過長的那麼好看的人,所以才會破例的和他接近,而且他是那時所她認識的大人中,除了老院長及王媽外唯一一個表裡如一的人。
「我在醫院醒來時,向其它人說起事情的經過,所有的人都不相信我說的話,沒有人相信我**」憶起當時情景,雖然事隔已久,但她還是感覺到心中一陣傷痛。「然後,接著我就發現他們都在敷衍我,甚至在知道我的能力後,當面指著我罵我怪物,我還發現有人可以和靄的對著你笑但心中卻充滿鄙夷和不屑。從那時候開始我第一次真正的怨恨起這種能力。」她的聲音含著深深的苦澀。
「你知道嗎?我多希望我永遠都不知道別人心中對我的真正感受,我多希望他們是真正的對我好,我多希望我從來就沒有這種能力,就算那些是虛假的好意我也會很高興,只要我不知道那是假的就好。」霧氣漸漸又泛上雙眼,努力想強擠出一絲笑容卻徒勞無功。
「可是,我連這點都做不到。就算我不聽、不看、不想,我依然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他們的感覺,那時我還無法控制我的能力,結果我差點就瘋了。你知道..那..是甚..甚麼感....」她摀住就要哭出聲的小嘴,淚水卻選擇在這時掉了下來,她全身止不住的輕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