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會打電話過去問問看,看是發生什麼事了?你以為一直盯著手機看,他就會從手機裡面爬出來嗎?又不是貞子!」
「呵呵,真好笑。」
她乾笑兩聲,轉頭繼續盯著手機。
「快打啦,明職就很想人家,還一直。」她推了推她的肩。
「不要,為什麼要我先打啊?不打來就算了,哼!」
筱婕仍然死鴨子嘴硬,可是,心裡有一股不安逐漸聚攏,為什麼會這樣呢?難道她真的是在害怕皓翔會不要她?
隔天,敏如放學後推門進去,看到的又是另一番情景
筱婕兩手緊握手機,大拇指很慢……很慢……地按下一個鍵,再按下一個鍵,然後,又迅速地連續狂按同一個鍵,這樣的動作重複了好幾次,直到——
「你是想把刪除鍵按到爛才甘心嗎?」她真的看不下去了,想他就打給他啊,不然手機是拿來幹嘛用的?
筱婕睨了她一眼。「你真的很煩耶!」
「他還是沒打來?要是他以後都不打來了呢?」敏如進一步恐嚇。「長得帥、又耐操,還可以把你的白癡行為解讀成可愛,這樣的男人,你確定以後還釣得到?」
敏如說的是沒錯啦,皓翔可是她辛辛苦苦維持形象才騙到手的,怎麼可以讓他跑掉呢?可是……她就是拉不下臉來道歉嘛!
「好啦!明天再打。」如果明天他再沒打電話過來,她就乖乖地棄械投降。
隔天,皓翔仍然無消無息,筱婕終於認命地撥了電話。
嘟——嘟——啷——奇怪,怎麼沒有人接?
正當筱婕要掛斷電話——
「喂,你是筱婕嗎?」電話另一端傳出女性的聲音。
「呃……對,我是。」這是什麼狀況,她到底是誰?皓翔不會真的變心了吧?
「你等一下喔,我把手機拿給我哥聽。」
「喂,筱婕嗎?」語氣充滿興奮,他好想她,要不是……他早就打電話給她了。
「你幹嘛不自己接電話?」筱婕埋怨道,害她剛剛心小小地揪了一下。
「因為我出車禍了,現在手用三角巾吊著,所以動作遲緩。」
「車禍?!」轟,一顆炸彈在她的腦中爆開!「什麼時候?!」原來他這幾天沒打電話給他是因為出車禍,早知道這樣,她就不會一直著不打電話給他了。
「就是去找你的那天啊!騎回台南的時候發生的,在醫院躺了三天,剛剛才回到家。」
「什麼?!」筱婕急得快哭了,她覺得好愧疚、好自責,要不是她,要不是她那天耍任性,硬要他來高雄陪她,他就不會出車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哽咽道,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一直重複這句話。
「幹嘛說對不起呀?是對方突然從巷子裡衝出來,我閃避不及才……」他無法把話說完,還心有餘悸。
漆黑的夜晚,四周靜得嚇人,碰!一聲,兩輛車子相撞,那一刻,他的腦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送去醫院的,腦海中只是一直不斷地出現筱婕滿臉淚痕的小臉;過沒多久,小臉逐漸模糊,巨大的黑暗卻漸漸擴散,像是要吞噬他般。筱婕呢?他拚命尋找她的小臉,他都還不知道她為什麼哭,為什麼不理他,怎麼可以就這樣死了?他不想失去她呀!可是,黑暗最終仍然戰勝了他,他開始墜落,墜落到無底深淵?四周又恢復寂靜,寂靜到連他的心也要被掏空,最後到底怎麼了,他記不得……
「不過,以後可能不能騎車去找你了,因為……我會害怕。」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一次就夠了。
「那你現在傷得怎麼樣?」她連忙問,覺得好心疼,皓翔那一聲「我會害怕」,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是要經歷過怎樣深沉的恐懼,才會說出口?
「牙齒撞斷三顆,鎖骨也斷裂,這一個月右手都要用三角巾固定著,現在都是我妹在餵我吃飯。」啊,他扯太多,卻把最重要的事給忘了,「你那天到底怎麼了?還好嗎?對不起,我以後不敢再偷親你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想到她那天的表情,他就好害怕!
其實會出車禍也不能全怪對方,雖然法律上是對方不對.明明紅燈還衝出來,可是,如果他有注意的話,是可以避開的。他真的是被筱婕嚇到了,腦海中一直回想方才發生的事,筱婕哭泣的臉、空洞的眼神,以致於沒有專心騎車,才會……
「那天喔,沒事了啦!」自己都出車禍了,還有餘力在擔心她。真是……「你好好照顧自己,別管那麼多。」她輕聲斥責,內心卻甜滋滋的。
是怎樣一種程度的愛戀,讓他在出車禍之際,想到的卻是她。而只把自己擺在第二順位?
筱婕覺得上天真是太眷顧她了,第一次交網友,沒被騙就很幸運,而她,卻能遇到這麼一個全心全意對她付出的人,她是何德何能?思及此,滾滾熱淚翻湧而出,一方面還處於他車禍消息的震驚中,一方面,為他的深情激盪心弦,她終至泣不成聲。
依稀聽到電話另一端傳來斷斷續續的哭泣聲,他覺得好心疼。「不要哭了,乖乖唷,我沒事,不用擔心。」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他道:「告訴你一件事,不過你不能笑我。」
果然,這招成功勾起筱婕的好奇心。
「什麼事?」
濃濃的鼻音聲。
「我媽後來跟我說,我當時被送到醫院昏迷不醒的時候,一直叫著你的名字,哈哈!丟臉死了。」他竟然連在無意識的時候都還念著她,他深愛她的程度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哇——哇——哇——」方歇的哭聲,在瞬間又轉為嚎啕大哭。
「呃……怎麼又哭了?」為什麼她的反應總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皓翔頓時顯得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嗚……嗚……我就是喜歡哭,不行喔!」心裡已經夠愧疚了,他竟然還說連昏迷時都叫著她的名字,這有什麼好笑的?又哪裡丟臉了啦?她的內心已經波濤洶湧到只能以哭來宣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