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筱婕!他在心中吶喊,再過不久,等到考完試之後。一切都將雨過天晴,他絕對會好好地補償她,並且證明給她看,讓她知道自己當初並沒有愛錯人。
但現在,就讓他自私這一回吧!這陣子只好先委屈她了。
※※※
恢復單身已經一個多月,在生活上倒是沒差,反正在這個校園裡她本來就沒有什麼依靠,更何況還有個大三時才搬進來的室友跟她為伴,同樣是沒有男朋友的兩個女人,就這樣自力更生、相互扶持。甚至更進一步變成莫逆之交。
「邵凌,你幫我提一下。」
此刻她們剛從大賣場回到學校,筱婕停好機車。
「走吧!」
就看兩個女人提著四大袋民生物資一跛一跛地走回宿舍。快走到宿舍,又見成雙成對的情侶擋在宿舍前,在那相互擁抱、耳鬢廝磨。雖然是稀鬆平常之事,可看在她這個剛失戀的女人眼裡,不啻是一種恨得牙癢癢的刺激。
「很煩耶!要親熱不會到別地方去唷!至少也應該離宿舍遠一點,幹嘛每次都擋在宿舍前妨礙交通!逼得我們要從旁邊的小縫鑽進去,欺人太甚了吧!」筱婕抱怨。是怎樣?怕別人不知他們很恩愛喔。故意在這邊耀武揚威。「現在的人已經不懂什麼叫作含蓄了嗎?」
想當初,皓翔陪她在月台等火車時——
「親親嘛!」她吵著要吻別。
「不要啦!大庭廣眾之下,不好吧。」他猛搖頭,耳根子迅速紅透。
見他一副害羞樣,可愛極了,讓筱婕更興起想逗他的念頭。「不管、不管!你不親我我就不上車!」威脅加利誘,她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不要啦!不然……」他稍稍妥協,「你親我。」在外面,他是打死都不敢自己主動的。「好。」眼看紅唇就要湊上去……
「等一下!」皓翔連忙出聲制止。
「幹嘛啦!」筱婕不悅地瞪他。
「只能親臉頰!」他一副沒得商量的口吻。「不然我就一直在這裡陪你等,陪到你甘願坐上火車為止。」
」喂!喂!喂!是我要親你耶,你還囉哩叭嗦那麼多?!」看他一臉堅決,而火車又快開了,「好啦!好啦!」筱婕沒轍,迅速親了他的臉頰,轉身跳上火車。
「拜拜!」
皓翔在她背後說,舉手向她揮了揮,但表情極是扭捏,看得筱婕直想發笑。呵呵!這次又被她得逞了!
自回憶中甦醒,筱婕重力地敲自己的頭,怎麼又想到皓翔了呢?不行!她應該要趕快忘記他才對。可惡,都是那些討厭的情侶害的,她又再一次地用眼神不屑他們一番。
「你看!你看!」邵凌用手指著其中一對,「要抱就好好地抱、要親就安安分分地親,幹嘛手還放在女生的屁股上摸來摸去呀!真是噁心死了。」她受不了地怪叫出聲。
「真的很生氣耶!我決定要在宿舍兩邊畫上『停人格』。」筱婕表情很憤慨,「在每個停人格上面立一根柱子,規定以後要在這邊摟摟抱抱的情侶,必須先去舍監阿姨那邊領取號碼牌。並且用手銬把他們銬在柱子上,叫他們乖乖地在被分配到的位置上站好。這樣就不會阻礙交通。隨便他們要親熱到何時。等到心甘情願了,再把他們解開,然後去歸還號碼牌。」筱婕咬著牙,迸出每一字每一句。「這樣一來,整體環境看起來也整齊多了。」語氣充滿嘲諷。
「好啊!好啊!那我要在旁邊當管理員,負責把他們銬起來。」最好銬到死,邵凌在心中加上這一句。「順便收取場地出租費,一次十元。」
走到門口,果然,又有一對礙眼的情侶擋在正中間。互相緊緊擁抱著。「對不起!借過!」筱婕語氣冷冽到極點。
原以為他們會暫時脫離對方的懷抱。空出地方讓她們通過,沒想到……那兩人依舊緊緊抱著,只是往旁邊挪了一點——真的只是一小點,空出只夠她們側身而入的小縫隙——
筱婕和邵凌當場傻眼,面面相覷。
好不容易終於辛苦地擠進宿舍,「是怎樣?分開一下會死喔?!」筱婕故意提高音量大聲地說。
不過,對於熱戀中的男女而言,這根本就是白搭。
※※※
又到週末假日,以往這個時間她都窩在皓翔的房間裡,可如今,她只能一個人待在空無一人的寢室,沒有人陪伴,她又開始白憐自艾。
她很想振作起來,可是這麼久的感情怎能說割捨就可以割捨得掉?如果那麼輕易就能忘記,那就代表她不曾深深愛過。
現在的皓翔,應該開始南征北討了吧?她是該傳個訊息或打通電話跟他說聲加油的,可是她沒有,她怕只要稍稍一跟他聯繫,這一個多月來佯裝的冷然、克制住的恩愁,又將氾濫成潮,她又會不由自主地想要膩在他身邊。
不行,她一定得克制住,不能再害他了。
近六年的感情走到這個地步,除了無奈,還有驅散不開的遺憾,可至少,他一定要考上研究所呀,如此,才不至於弄到兩敗俱傷。只要他從今以後過得好,也不枉費她一個人承受這些心傷。
如果,她能早日學會體諒,或許他們今天就不會走到這個地步了。
「哎呀!現在說這個已經太晚了啦!」筱婕對著鏡子用力擠出微笑,「你以為學會體諒很了不起嗎?體諒是身為女朋友基本該有的耶!」她自嘲,皓翔還是不要跟她在一起比較好,她既不懂得怎樣照顧他,還會拚命製造麻煩。「游皓翔,算你聰明,知道要擺脫我這個大麻煩。」
她甩甩頭。發現自己愈來愈習慣自言自語。
「振作!振作!」她再度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加油。皓翔考上研究所後,他將擁有屬於自己的另一片天空,雖然以後再也不會有交集,可是她也不能輸他呀,那樣多丟臉啊!
認識他以來,她所做的一切,縱使萬般的不是,但其出發點只有一個——能跟皓翔在一起。雖然他可能不領情,甚至覺得厭惡,可至少她的心思始終圍繞在他身上,這是無庸置疑的;而如今……她的生活重心,她一直以來仰賴的信仰、價值觀,整個頹圮,她需要重新建立起自己的人生觀,否則。她將不知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