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一陣風似的,旋往後院去了。
陸松塢與游浩洋兩人對瞧了眼,也相繼站起。
「師弟,酒快沒了,咱們一塊去買吧?」
「嗯,這主意好。沒想到這遠地村野裡還有這樣的好酒,是該再多喝幾口。」
他兩人邊走邊說話,卻也邊走邊回頭,瞟著殷毅與曲兒的眼光怪怪的,好似歡喜又好似戲謔,看得曲兒與殷毅兩個怪不自在。
所幸陸,游兩人輕功一使,便如騰雲駕霧似的乘風離去,要不,他倆還真不知該作何表情。
曲兒仰面說道:「殷大哥,既然決定明日回轉南方,我想咱們應該可以收拾東西了。」
殷毅微笑 ;
「我才來兩天,該帶回的只有一樣,而且也收拾好了。」他伸手將她圈在懷裡。
曲兒明白他的意思,雙頰惹上一抹飛紅。
「那陪我吧。一會兒再去捕些獸禽給師伯師父做晚餐。」
「嗯。」
兩人齊肩並行,一塊推門走了進去。
這次進去的不單只是一間屋子,同時,也是彼此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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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初露曙幕之光,殷毅等五人便已向峰下的村落前進。
從村子裡買了五匹腿力不壞的馬兒後,他們一行人才算是真正啟程上路。
曲兒從未騎過馬,這回還是第一次跨上馬背。瞧她那樣子,搖搖晃晃的,一旁兩眼緊盯不放的殷毅實在擔心她那嬌小的身子,會給馬兒行路的顛簸狀態給摔了下去。
他本來有意要曲兒與他共乘一騎,但曲兒怕馬匹同時馱著兩個人的重量會走不快,於是堅持著各自駕騎。
「瞧,我這不是越騎越穩嗎?」曲兒笑著向殷毅說道。
下了峰之後的路面較為平坦,對邊學騎馬邊趕路的曲兒來講真是輕鬆了不少。也好在如此,才沒教殷毅糾結的眉頭越打越緊。
不過,因為她還不是很懂得如何操控馬兒,是以不敢行快,任馬兒趿蹄肆跑,所以只能放慢速度,跟在寰宇三傑身後十餘尺,慢慢行動。
穿過了這片林野,一行人為求快回到雲湖而抄截小路,轉上山腰。眼前景色雖是一片深冬凜寒,卻仍有著茂密的林葉,凝凍著冬色葉黃紛紛。一處流泉清清串響,匯聚成一泓深不見底的潭水,這景色雖說不同,卻又有絲微相似,猛然一晃,真有幾分綠水潭的神韻。
曲兒神遊的凝望著週身的景致,心中情感牽引,念起這許多時間沒去看他老,一時愧疚萬分,差點控著馬兒往潭邊上靠,還好是殷毅時時盯著她,這才勒下她坐騎的行進,止下了可能的危險。
曲兒神色幽幽,她凝睇殷毅,悶悶說道:「殷大哥,你惱不惱我牽累你這麼多?」
殷毅皺眉。「怎麼突然說這種話?」不喜歡曲兒拿那麼生份的話問他,也不確定她這句話的疑問。
先前皺眉為的是擔心,這回皺眉為的是狐疑,無論是哪一個緣故,曲兒總不歡喜見他糾蹙著眉頭。
她驅使著馬兒靠近殷毅,伸指觸探他的眉心,一回又一回,細細撫順著攏聚的眉睫。
「殷大哥,你別生氣。」曲兒細聲說道:「我知道,其實報仇未必一定要親自動手,可以花錢買殺手,或是將這事公諸天下,請武林人士一塊公敵他。可是……」她蛾眉一攏,匯積著新仇舊恨與傷感懷念,「我選了一個最是麻煩迂迴的方法,累得你要和我一塊南北奔波,還要回雲湖練功--」
曲兒還想再多說些什麼,殷毅卻將話給打斷了。
他伸指貼在曲兒雙唇上,講道:「我曉得阿爺對你的重要,也能清楚你想親手為阿爺報仇的心情,這世上有些事是無法假手他人去做的,對你而言,阿爺的仇就是如此,這些我心裡都明白。所以,以後你再別和我說這些生份的話,只要是你看重的,我便不會等閒視之。你我日後是要長久在一塊的,所有你的事情我都要陪你一起。」他的語氣是溫文卻堅定。
曲兒些微一愕,她還從未見過一向溫文的他會有如此強硬的口吻。許多滋味霎時溢上心頭,知道他是這麼體恤著自己,她胸中淨是柔情百轉。
她含笑答應,他頷首示意,彼此的默契已不需要無謂的言語編替。
「跟上吧,師父他們走得遠了。」殷毅勾起唇邊笑意。
輕策韁繩,馬兒踏起小快步向前方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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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趕了好幾天路,這日,一行人來到江南之境。
曲兒心頭惦含著阿爺,想在回雲湖之前去拜一拜他老人家的墳塚:而殷毅倉卒離家北往,多日未捎音訊,也想回家一道,好將這陣子的事情與母親仔細稟明。
但是,通往雲湖與揚州的路正好分岔,寰宇三傑無意與殷、曲兩人同行,於是他三人便先自取道回雲湖去了。
回到殷家莊,殷毅與曲兒自然匯聚了所有人的目光。在殷毅向殷夫人稟明一切事情與他對曲兒的心意後,他被母親召進房去,母子兩人談了許久的話,方才執手偕笑的出了內室,曲兒原本焦慮不安的心思也才得以舒緩。
在殷家莊逗留兩日後,殷毅與曲兒拜別殷夫人,兩人重新跨馬上路,預備先到綠水潭邊祭拜阿爺後便立刻轉往雲湖。
馬蹄踢踏,林野飛沙,走在通往綠水潭的路上,曲兒兀自心念百轉。
曲兒壓不住心底事,開口說道:「殷大哥,這兩日在莊裡我不好沒事跑去找你。可我老想知道,那日你和你的娘親是說了什麼?怎麼這兩天她瞧我的眼光……怪怪的?l雖然是面帶笑意,可她就是有著說不出來的奇怪感覺。
殷毅笑道:「她說,我和我爹一樣,都很會挑媳婦。」
那日,殷毅在房中向母親詳細說了曲兒的一切。殷夫人聽了之後,十分感動於她的孝心。雖然之前對曲兒未曾有過鮮明的印象,但照她對親生兒子的瞭解,她相信曲兒確實是位好姑娘,所以盤桓殷家莊的這兩日,殷夫人是拿她當自家兒媳看待,自然與一般人有所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