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說話,你受傷了,我幫你包紮傷口吧。」男子將小烏鴉抱下馬背,小烏鴉卻伸手制止了他。
「先別……管我,幫我救主人……求……求。你……」
「救你的主人啊?這個……還是先替你包紮傷口比較要緊。」
「我……我不要緊,你不幫的話,我自己……去……」
「唉,好吧!」拗不過小烏鴉的要求,男子只得帶著她策馬回頭又往來時的方向奔去,口中仍不停地唸唸有詞。
「這麼俊俏的小兄弟都拜託我了,不幫豈不是太沒人性,話說回來,那傢伙的身手真有那麼弱嗎?」
不消片刻,神秘男子已帶著小烏鴉回到方才發生毆鬥的地方。
現場一片狼藉,柳飄揚握著被血染紅的劍不停地喘著氣,上衣已染得一片殷紅,四下也不見了黑衣人的蹤跡。
「小兄弟,那是你主人吧,連殺個區區幾名小卒都會累成這樣,我看你還是跟了我來的好。」男子將小烏鴉抱下馬,看樣子,他似乎對她頗有好感。
「主人!」瞧見主人渾身是血,小烏鴉不理會救命恩人的調侃,向柳飄揚跑過去。
「小烏鴉,你沒事吧?」柳飄揚忍住傷痛,將小烏鴉搖搖欲墜的身子抱住。
「嗯,我沒事,主人……血……你受傷了!」
「我沒事,這點小傷不要緊的,你是怎麼逃回來的?」
「是……是他救……」小烏鴉抬起手,指向一旁走來的男子,但是,話還沒說完,便昏了過去。
「小烏鴉!」柳飄揚緊張得拍拍小烏鴉汗濕的臉。
「放心,他只是昏過去罷了。」立在一旁的男子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們兩人。
柳飄揚這時才想到,得向救了小烏鴉的男子道聲謝才行,他抬頭一看,不禁露出驚訝神色。
「是你,瑄揚!」
第四章
柳飄揚尋了個陰涼處,將四周石塊清開後,便抱起小烏鴉將她安置妥當,見小烏鴉慘白著臉,又順手拭去了她額上的冷汗,完全忘了自己也身負重創。
從方才就靜靜在一旁觀看的男子走了過來,他彎下身,仔細地檢視柳飄揚已凝了血塊的傷口,「我第一次見到你這麼關心一個人,二哥。」
說話的男子正是柳飄揚的弟弟柳瑄揚,他有著與兄長極為相似的容貌,只是在那俊逸的臉上,缺少了柳飄揚的一派漠然,取而代之的是,有點玩世不恭卻又看似正經的神情。如果說,柳飄揚是略帶神秘感的冷峻男子,那麼柳瑄揚就像是一名遊戲人間的紈垮子弟。
「傷得這麼深,還真虧二哥可你能一聲都不吭啊!」柳瑄揚訕笑道,邊撕下柳飄揚被血染紅的上衣,為他包紮傷口,「真是的,我今天是專門來替你們治傷的嗎?」
「你怎麼會在這兒?」柳飄揚打開行囊,拿出一套乾淨衣服換上,口氣仍是一派沉穩,絲毫沒有見到親人的喜悅。
「我怎麼會在這兒?這是你對八年不見的弟弟該說的話嗎?」柳瑄揚有點不悅地提高音調,「我怎麼會在這兒?哈,我偉大的二哥可都能離家出走,八年來音訊全無了,我為何不能在這兒?」
柳飄揚不理會弟弟的嘲弄,自顧自地清理雜草,然後,自在地坐在小烏鴉的身旁,「瑄揚,不過八年不見,你的氣質變差了,記得你以前對我說話時態度一向十分謙卑有禮的,不是嗎?」
「哼,我的氣質變差了?」柳瑄揚那俊秀的下巴揚起邪惡的笑容,他故意搖搖頭,口中哼出了有點不以為然的聲音,「二哥難道沒發覺,你說起話來才是越來越難聽,難道這八年來,沒讓二哥可變得更圓滑,反是變得更加尖酸刻薄了?」
柳飄揚瞥了柳瑄揚一眼,隨後將那頭因打鬥而散開的長髮束起。
「二哥,你還想在外飄蕩多久?難道你沒想過爹娘有多擔心你嗎?」柳瑄揚見二哥懶得理他,改以正經的口吻說道:「其實,我是奉命來找回二哥的,至於是奉何人之命,不必多說,想必二哥心裡也十分明白。」
「我現在還不能回去。」柳飄揚回頭看看小烏鴉,是的,他還不能回去,雖然他已經找到路觀圖上標注的地點,卻還沒查出舅父的遺願究竟是什麼。況且,他不相信瑄揚會那麼聽話的來找他回去,其中必定有隱情。
「是因為他吧?」柳瑄揚沉著一張與柳飄揚相似的俊臉,走到熟睡的小烏鴉身旁坐下,瞧她睡得舒服,便用手撥弄那柔軟的短髮,「二哥果真是『那種』人。」
隨後,不讓柳飄揚有任何解釋的機會,柳瑄揚露出一臉正經的表情,對柳飄揚說著令人絕倒的話,「原本我捫怎麼猜也猜不透二哥為何要逃婚,後來才想到可能是討厭女人吧……」
「不過,二哥大可放心,這八年來全家上下,上自爹娘、大哥、開明的我,下至丫環、長工到看門的門房,都已做好了接受這種『偏好』的準備!只要二哥願意回來,就算二哥打算娶個『男妻』,娘也是不反對的,我想娘只會求你再納個『女妾』吧。所以,二哥,一切我們都替你打理好了,祖母那邊我們也會替你求情的,同我回去吧!」
聽柳瑄揚一口氣說完這一大串話,柳飄揚只是訝異地睜大了眼。
到底一他的親人是怎麼想他的啊?「男妻?!」這是柳飄揚唯一擠得出的句子,如果這還算句子的話。
「就是他囉!」柳瑄揚一臉正經地用手指了指熟睡在他身邊的小烏鴉。
「她是個姑娘……」
「我明白,『姑娘』嘛,所以……咦?是姑娘?!」這次換柳瑄揚睜大了眼,他重新上下打量著小烏鴉,不過,仍是十分懷疑。
看著小烏鴉清秀白皙的臉龐,他用手支住下巴心想,若是光看臉的話,確實是長得十分可愛,就連剛剛那拚命的模樣,也令他有些心動,可是……柳瑄揚抬頭看著柳飄揚,很快地說出他的結論。「二哥,你就別再掩飾了,古今中外有斷袖之癖的人何其多,我能理解的,這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況且爹娘也都看開了,這麼俊俏的少年,娘也一定會喜歡的,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