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荒唐小丫丫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6 頁

 

  她哽咽著,淚水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為了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小烏鴉捏緊了拳頭,連指甲都陷進肉裡了,也不放鬆。

  柳飄揚執起她的手,嫵揉那已然泛白的手指關節,他突然有股衝動,想將她那細瘦的肩膀擁入懷裡。

  經過片刻沉默,小烏鴉才重新振作起精神,緩緩訴說:「老實說,關在地牢裡好可怕,四周又黑又暗的,只有二扇小小的窗子,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常害怕得哭了,有時覺得好難過或是肚子疼時,不論我怎麼喊叫,也沒人理我。那時我才明白,根本沒人會關心我的死活……「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小茹姊送飯來給我。小茹姊是神廟裡的侍女,年紀比我大一些,她就像我姊姊一般,不但教我說話,還告訢我有關爹娘的事,其實,我是……爹娘不要的孩子……」

  說到傷心處,小烏鴉不禁投入柳飄揚懷裡,像是尋求慰藉般哽咽了起來。柳飄揚輕輕、不留痕跡地拭去在她眼眶裡打轉的淚水,他明白,在那稚嫩的外表下,隱藏著的是,一顆堅強不服輸的心。

  「我不知道究竟在地牢裡待了多久,也分不清白天或黑夜,只是覺得好寂寞,好想到外面看看,也好想跟其他人說說話,所以才……」

  柳飄揚凝著俊臉仔細聆聽著,他那如同巧匠親手塑造的剛毅臉龐上,明顯地燃起了怒火,他們竟這樣對待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那麼,你是因為要成為祭品了,才被放出來的嗎?」

  小烏鴉搖搖頭。

  「神祭是快到了沒錯,不過我卻是逃出來的。因為大家都忙著準備神祭,所以連看守我的人都只剩下一個,不過那個人好可怕喔!他突然把牢門打開,還很粗魯的把我推倒,嚇都把我嚇死了,幸好我反應快,踢了他好幾下,就逃出來了。」

  不可能踢幾下就能輕易逃出來吧?該不會……柳飄揚雖猜得出她踢的位置,卻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你是踢哪兒呀?」

  「就是這兒嘛!」小鳥鴉笑得天真無邪,用手指了指兩腿間。

  「做得好,」柳飄揚按住小烏鴉的肩頭,「以後要是有男人敢推倒你,踢那兒就沒錯了。」

  「嗯,踢那裡就沒錯了,」小烏鴉握緊拳頭,「可是,如果是恩人的話,也要踢嗎?」

  「當然不用啦,反正你看都讓我看過了,還會在乎被我推倒嗎?」

  「當然不會啊。」小烏鴉坦率地回笞,「那我只讓恩人一個人推倒。」

  「你說那什麼傻話,就算你願意,我還不想推倒你呢!」

  話又說回來,像她這種不男不女的身體若有人要,那男人也未免太飢不擇食了吧!柳飄揚想著,便將小烏鴉摟進懷裡。嗯,果然一點肉都沒有,不過,抱起來還滿舒服的,怎麼說呢?她的體溫……令人覺得像溫暖的和風。

  單純的小烏鴉乖巧地讓柳飄揚抱著,少有機會與人親近的她,害羞得搔搔頭,「嘿,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願意聽我說這麼多話耶!」

  望著小烏鴉無邪的笑容,柳飄揚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保護欲,他伸出厚實的手掌,捧住小烏鴉因太過開心而漲得粉紅的小臉。再過幾年,她就會出落得如芙蓉般明亮動人吧?

  「想不想跟著我走」此時,一個想法在他腦中一閃而過,他想將這名涉世未深的女孩捉在手上。

  「想呀、想呀!」小烏鴉開心地猛點頭,細嫩的小手覆著柳飄揚的手掌,一股暖意流進心底,感覺好溫暖啊!

  「既然如此,今後我就是你的主人了,明白嗎?」柳飄揚俊逸的臉上浮現不懷好意的笑容,看來略帶邪氣,這樣做或許會招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但此刻的他,就是想獨佔小烏鴉。

  在外浪跡了八年,柳飄揚從未見過如此毫無心機、不懂得懷疑的女孩,因此,說什麼也無法放任她在這個殘酷的社會裡獨活,然而目前更現實的是,他必須填滿那逐漸乾枯的荷包,他可以勉為其難地一邊照顧小烏鴉,一邊教她一些把戲,讓她在旅途中掙些盤纏,雖然他有許多掙錢的方法,卻寧可選擇那些自己覺得有趣的方式。

  「主人?那是什麼?」小烏鴉有些疑惑地望著柳飄揚。

  「就是我說什麼你就得做什麼,叫你往東就不得向西,不論我說什麼都是對的,也不許反駁我。」柳飄揚開始拐騙起小烏鴉了。

  只見小丫頭一臉認真,還不時地點頭,柳飄揚忍住笑意,裝出一副嚴肅神色,鄭重地拍拍小烏鴉的頭頂,「還有,以後要尊稱我為主人。」

  「主人。」小烏鴉輕輕地叫了一聲,表情似乎有點兒莫名其妙。

  「嗯,乖孩子。」柳飄揚給了小烏鴉一個迷人的笑容做為獎勵。

  「主人!」見到柳飄揚的笑容,小烏鴉興奮地投入他的懷裡。主人救她,聽她說話,還要帶她離開這兒,方才主人還對她笑了,主人好好喔!

  「霜兒最最喜歡主人了。」

  「喂!沒大沒小!」看來這丫頭還是沒搞懂「主人」的意思。柳飄揚並未推開她,而任她沉溺在自己的懷裡。

  ★ ★ ★

  夜冥神廟中一間極盡奢華的房裡,一名覆蓋著面紗的中年婦人不停地來回走著。她就是地位極為崇高的大祭司,同時也是族人們情神的領袖————-蘭姑。

  而她那臃腫的身軀,在蹣跚的移動中,不時地碰撞房內的擺飾,但她毫不在意,或者,她的心根本就不在這兒,面紗中傳出她喃喃的低語聲,時而沉寂時而怒吼,讓人分不清她是否正常?

  「哈哈、哈哈哈……」女人突地大笑,渾身充滿令人作惡的臭氣,「區區一個小娃兒,根本不足為懼,但是……」忽地,她又停止了笑聲,用那雙油膩的手抓住裙帶,使勁地搓揉著。

  「如果,救走那孩子的人是他呢?不,不可能,他不可能回來的……」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