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他小聲說。
高婷滿臉感激的抬起頭,「謝謝你。」
他才笑著想說沒什麼,但笑容卻在下一瞬間僵住。
直到最後,他仍不敢相信她又來這招,她竟再次出手點了他的睡穴
「對不起……」她滿是歉意的看著倒下的高文堅。她不要他趟這渾水,老夫人如果知道他幫了她,定饒不了他的。
他的好意她心領了,她是個沒有明天的人,不要他為了她成為高家追殺的對象。他還有大好的未來等著他,不用為她這將死之人拚命。
低頭看了看自己在月光下的這身黑衣,她不禁笑了。
多麼適合她的顏色啊!也是最適合她的喪服。
這代表一個永遠見不得光的存在,也代表了一個身處黑暗世界的身份。
收斂心神,她不再自怨自艾,她緩緩地來到外頭,靜靜等待著。
不多時,一道身影閃現在她眼前。
兩人相對無語,直到高婷先開口。
「解藥。」
「哼!我可不是三歲娃兒,更不是初出江湖的笨蛋。」
高婷笑笑,她也沒真當他會這麼簡單就將解藥交給她。
「人呢?」他並沒看到想見的人。
「我帶你去。」
柳無塵皺起眉來。「你還真當我是傻瓜啊!」這該不會是個陷阱吧!他不得不懷疑。
「放心,真要抓你,我早在此埋伏人手了,而且你不也先查看過才現身嗎?」她為他的猜疑感到好笑,但這也難怪他會有所猜疑,今天如果換成她的話,她也會對此起疑心。
「哼!咱們走吧。」
「慢點,在去之前,我希望你答應我一件事。」她提出要求。
「是青絲追魂嗎?」他不認為她能解得了他的獨門功夫。
高婷搖搖頭,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事。
「帶著你要的人,能走多遠就走多遠,永遠別回昌平來,並放棄向高家復仇。」她提出要求。
「我辦不到。」他是有仇必報的人,高老太婆加諸在他身上的,他會—一討回來。
高婷輕歎口氣。「你將她重要的女兒毀了,你還想怎樣?走吧!帶著人遠離此地,好好的活著,這就是對她的報復了。」
「你以為這股恨意那麼容易就能消滅得了?」他不願就這麼放過高家。
「不然,就將恨意發洩在我身上好了。」她苦笑,自願承受這一切。
「你?你算老幾?」他嘲弄的冷笑。
高家最有價值的殺手。「是的,最重要的殺手,專為高家人做其他人不願做的各種下流事。
如果失去了她,想必老夫人定會大發雷霆,也會為失去這麼一個可以利用的人而傷腦筋。
「呵!說得也是,當年那老太婆最鍾愛小女兒高含煙,早計劃將她嫁入京中最有錢有勢的人家,想必她也為你找了位有身價的如意郎君才是。我想,要是將你殺了,她必會氣得跳腳吧!」
想想,當年他正是因為壞了那老太婆的好事,將高含煙的身心都給拐走,因此讓高老太婆氣得不顧一切下了格殺令。
「如何?肯不肯答應?」她再提一次。
「嗯……」他眉頭深蹙,鄭重考慮著。
其實,他的心似乎有點軟化了。
只要他重新得回要的人,似乎也沒必要與高家這些畜生糾纏下去,因為含煙不會再是高家人了。
「如何?」高婷再問。
「我若不答應又如何?」他眼睛微瞇,冷厲的反問。
「不如何,我仍會帶你去找她,只是我會死得有點遺憾罷了。」高家畢竟對她有養育之恩,再怎樣她都不希望雙方會有什麼閃失。
柳無塵看著她,意有所指的眉一挑。
她理解他的意思,輕輕點頭。
「沒錯,你的青絲追魂很厲害。」她身上駭人的青絲從胸口一直蔓延開來,再加上她幾次妄用內力,青絲蔓延的速度加快,想必巳拖不了太久了。
「哈哈哈!」他得意的狂芙。「好,我答應你。」
「別忘了你的承諾。」高婷滿意的笑笑。
「不過,我只答應不主動找高家的人,如果高家派了追兵」
「我知道,那時就隨你了。」
「哼!你也真是傻。」他不以為然地道,卻又不得不佩服她。
她本想直接帶他進去,又忽然起身看向他。
「呃」她遲疑地不知該不該問。
「還有什麼事?」他蹙起眉問道。
「他……可有跟來?」考慮了半晌,她還是問了。
不用她解釋,柳無塵也清楚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沒有,他回鎮江李家了。」謝博旭一送他來後,便在他的堅持下坐船返回鎮江,因為他不想讓他成為高家追殺的對象。
自此一別,也許要很久以後,他才會再去找謝博旭這個徒兒了。
「是嗎……」她語氣中帶著失望。
看著她眼中的哀傷,他沉默了,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
他這樣對她好嗎?或許他該饒她一命才是……
柳無塵揮去這擾人的思緒。反正這是她自願做的選擇,他不該為此心軟。
「在帶你去之前,我必須告訴你,高含煙從十八年前開始便有點神省不清,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中,認不出身邊的人。這樣你還想見她嗎?」她將母親的狀況大致說給他聽。
「咱們走吧。」就算如此,他仍然要她。
高婷點點頭,帶著他進入高家,一路來到後院偏僻處,領著他走過守護的陣法,來到小屋前。
「她就在裡面睡著,你進去吧。」她指著小屋道。
「一起進去。」
她的腳步動也不動,緩緩搖著頭。
「我從沒進去過,我」她都是在外面看著她那美麗的母親,那個完全不記得自己的母親。
柳無塵手一伸,快速點住她的穴道,讓她動彈不得,然後迅速衝進屋裡。
不久,他抱著一名熟睡的女子出來。
他溫柔地扶著靠著他熟睡的女子,然後向高婷出手一點,解開了她的穴道。
「我不會再來了。」得到所要之人,他已心滿意足。
「你們……要幸福喔!」她既悲切又溫柔地笑了。
她的話和神情讓他停住腳步,看著她的表情,一股不樣之感攫住了他,覺得似乎他就這樣走掉的活一定會後悔,但這是為什麼?他該聽從他的心留下來,或將這名少女一起帶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