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婷現下身著男裝,因而高玲立刻改口,不過她看得出來,這位公子八成已清楚高婷是女兒身。
「這算不得什麼。」謝博旭也沒打算揭穿高婷,只是默然的看了她一眼。
才說完,謝博旭已被心急的同伴們擠了開去。
「小生敝姓陳,名東昇,請問姑娘貴姓?」青衣書生輕闔上摺扇,先行自我介紹。
「還有,還有我,小生……」
「慢點、慢點,還有我……」
幾個書生爭先恐後的想介紹自己,惹得佳人咯咯笑,眾人皆因她美麗的笑顏和銀鈴般的笑聲而癡愣。
「我家小姐姓高,閨名玲,來自順天昌平。」高家小婢在主子的暗示下開口說明身份。
「高家……」謝博旭眼神一動,看了她一眼。
「看來公子似乎知道小女子的身份。」高玲並沒遺漏謝博旭的眼神。
「昌平高家如此有名,小生又怎會不識。」謝博旭談笑而答。
「呵!不愧是江南謝家。謝家的大少、二少我在京城裡見過,倒是從沒見過謝三少。哪日你若來京裡,我定會好好盡地主之誼招待你。」
「謝某在此先謝過姑娘。這樣吧!今日相見也是有緣,不如由我作陪邀兩位至附近一遊,如何?」謝博旭微笑相邀。
「這……」高玲先是故作遲疑的看了高婷一眼,然後頷首答應。「那就有勞謝公子了。」
謝博旭便帶著家僕和高家眾人一起離去。
「喂!慢點,我們……」
「等等」
被丟下的書生們,只能愣愣地看著一行人離去,被人遺忘在後頭。
可恨鋒頭全被謝博旭給搶去,這些書生們只能咬牙切齒的在心頭咒罵他這無情無義,一看美女就忘朋友的傢伙。
倚亭而望,湖光粼粼,桃花滿山,粉色的花兒將整個山頭點綴得美不勝收。
亭中人兒笑語不斷。
「婷兒。」高玲眉開眼笑的看向坐於一旁,冷然著喝茶的高婷。
高婷沒有應聲,只是將視線移向她。
「如此美景,來點樂聲助興吧!」
順從的,高婷從腰間抽出笛子,就唇吹了起來。
霎時,裊裊笛音縈繞整個亭中,悠遠的曲於不禁令人陶醉。
專注於吹笛的人兒,她那柔靜的面容,加上美妙的笛音,讓謝博旭不覺看癡了。
「很美的笛音,是吧?謝公子。」不知是有意或是無意,高玲的聲音忽地響起。
「是的,很美。」斂起一時渙散的思緒,他再度將注意力放在高玲身上。
「其實,謝公子該早已知道婷兒是女兒身吧!」高玲喝口茶笑問。
「這……」他只能以苦笑帶過。
高婷仍是一臉無事般的繼續吹笛,好似他們談的不是她一般,也彷彿她根本不在他們身邊,不論他們說什麼、做什麼,她都一點反應也沒有。
她這個樣子,讓高玲十分不滿。
難得看到高婷會在乎一個男人,她想知道高婷的心思。
當然,高婷本人什麼也沒說,不過跟她生活這麼久,高玲又豈會看不出她那一絲絲的情緒波動。
從小到大,高婷被高家訓練得毫無表情,更無一絲生氣,高玲可是第一次看到她對人有反應,雖只是那麼一點點的反應,但這已夠令人驚訝的了。
因此,高玲才會故意在她面前不斷跟謝博旭交談,故意笑得這麼開心。
偏偏高婷就是不再顯露出任何情緒來。
真是的!不論她與他談得多開心、多熱絡,這個丫頭就是不肯有所反應,真是氣煞她也。
高玲不禁在心中輕歎。
有時她真懷疑高婷是否真是個活人,不然為何她一點情緒波動也無?
也許她並不是沒有情緒,只是旁人難以一見,高玲非常希望有機會看到。
她希望高婷活得像個人,而不是高家的木偶,一個只知聽命行事的木偶。
倏地,笛聲忽然中斷。
「怎麼了?」高玲奇怪的問。
「沒事。」她剛剛明明感受到一股惡寒,怎地又消失了?
謝博旭微瞇起眼,朝一旁的林中看去。
「啊!」高玲一個喘。「你的手……」
高婷原本包著白布的手已暈紅一片。
隨著高玲的驚呼,所有人的注意全集中在高婷的手傷上。
比任何人都快的,謝博旭已然來到高婷身邊,執起她的手查看。
「不要緊的。」她的語氣雖淡,但可聽出她有些無措。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受傷難看的手,想抽出,卻沒料到謝博旭會抓得這麼緊,讓她不知如何是好。
他很快的拆開纏在她手上的布條。
看見她的刀傷,他的眉頭緊皺,高婷的心忽地漏跳一拍。
他皺眉的模樣讓她心中有種甜甜的感覺,為他對自己的在乎感到雀躍。
「都是我不好,我忘了你的手受傷,還要你吹笛。」高玲歉疚的靠了過來。
「我沒事的。」高婷安撫她道。
「我住的地方就在前面不遠,先去我那兒上個藥吧。」不由分說的,謝博旭拉了她就要走。
「不用了,這點小傷……」
但謝博旭根本不聽她說話,轉而面向高玲。
「高姑娘,我留下僕從在此,你想待到何時便待到何時,需要什麼請儘管交代他們,我先帶她回去上個藥。」說完,他一點也不在意高玲等人同不同意,帶了人就走。
高玲沒有為他的失禮而生氣,反而好笑的看著這一幕。
沒想到會有人不在意高婷那張冷臉,還能讓她乖乖接受擺佈。高玲微笑看著他們漸漸消失的身影。
「小姐,這樣好嗎?」一名貼身婢女懷疑的問高玲。
「這有什麼不好?」
「可是,老夫人那兒……」婢女提醒。
高玲神色一冷,看了僕人們一眼。
「誰都不許向奶奶說去,要是誰露了口風被我知道了,」哼!「她雖說沒出會怎樣,但冷然的語氣表示她絕不輕饒。話雖如此,其實她也知道,想禁止消息回高家是不太可能的。
歎口氣,她原先的遊興也已全無。
「麻煩轉告你們主人,舍弟就拜託他照顧了。」說完,高玲領著高家的僕從們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