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仙履乞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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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頁

 

  「今早開始?!」孔聶華不敢相信地說,「現在——整整十個鐘頭!」

  「沒錯!」

  「我這就去叫老王煮個面給你吃!」

  「我不要,」她橫臂攬胸,執意地說:「我要吃飯、兜風、到郊外走走。」

  孔聶華翻了個白眼,這是他隨口說出約會的三步驟。

  「現在晚了,郊外烏漆抹黑的,路燈又暗、蚊子又多,根本沒什麼看頭,很殺風景的!」

  「這我不管,我只知道你說出來的就要做到,不然郊外走走就免了,最起碼吃飯是一定要的。」

  孔聶華沒想到約會三步驟,變成只要一個步驟就解決了。

  「這好辦,你在這兒等我,我回房換件衣服馬上下來。」

  他上樓後,她就坐在樓梯上,托腮等他。

  男人出門前的準備,果然不是女人可以比得過的,十五分鐘後,再見到他,不只盥洗完畢,鬍鬚也刮了,一身輕便的休閒服,神清氣爽地走下樓來。

  「可以出門了。」

  貓兒歡呼一聲,輕快地一起跑下樓,「我們要吃什麼?」

  「我知道有家不錯的餐廳。」

  這句突然冒出來的聲音,把兩人驚愕地定在原地。

  孔任嫻像個背後靈一般,慢慢的把擋在臉前的雜誌移下來,露出一張優雅的笑臉,「要出去呀?」

  孔聶華態度坦蕩,「帶她出去吃飯。」

  孔任嫻盡量一副漠不開心的樣子,手中拿著雜誌,連眼睛都懶得抬的說:「準備去哪家?」

  「嗯……」他顯然還沒做決定。

  「如果還沒決定,我倒是知道一家蠻有意思的餐廳,」她放下雜誌,優美地笑說:「吃印度餐,你們一定沒有試過!」

  「這主意不錯。」孔聶華向貓兒徵求同意地看了一眼。

  孔任嫻笑瞇瞇地告知印度餐廳的地址,笑然地目送他們離去。

  忽然,她像個冷靜的情報員,拿起身旁小几上的話筒,撥了通電話,「凡斯,願不願意和我吃頓印度餐?」

  這家印度餐廳確實有格調,餐桌也設在戶外,配上餐廳的裝潢,有身處在中東異國情調的氣氛。

  侍者把食物端到兩人的面前來,孔聶華這才覺得上當,皺起眉頭。

  食物居然是用抓著吃的!

  孔任嫻居然給他介紹用手抓著食物吃的餐廳!她是何居心?

  「這……未免太道地了吧!」他愣得不知如何下手。

  對面的貓兒卻覺得新鮮有趣,學著鄰桌的客人,用手抓起盆裡的飯食,送入口中咀嚼。

  「嗯,用手吃,其味無窮。」貓兒做出一副陶醉的神情。

  孔聶華仍是敬而遠之的表情,最後望著熱氣騰騰的食物,才慢慢著她的樣子在盤子上抓了一把米飯送入口。

  「好吃。」他又伸手出去。

  她點點頭,食物十分美味,芳香強烈迎人。

  貓兒一天沒吃東西非常飢餓,她用雙手捧著食物,注意到孔聶華愈來愈感興趣,愈吃愈高興。

  「看來你好久沒這麼開心了。」

  貓兒看得出來,孔聶華嘴上不否認,卻也不想承認。

  「開心是小孩子的權利,我早已離那段時間太遠了。」他從盆內抓起一把魚乾。

  「這讓我想起一個童話故事。」

  說到童話故事,引起孔聶華一震。

  「喔?你說說看。」

  「這個故事叫《生命的長度》,據說上帝創造世界以後,答應所有的動物都有三十年的壽命可活,驢子因為太清楚自己的命運,知道自己生來就該背負重物,因此要求上帝縮短它的壽命,好讓它不必做那麼久的苦工,上帝於是收回驢子十八年的壽命。

  「而狗因為害怕衰老,也要求上帝讓它少活幾年,上帝也答應了,到了猴子,猴子也害怕年邁體衰,也請求上帝收回它幾年的壽命,上帝於是也同意它少活十年。

  「最後輪到人,男人和女人都覺得三十年的壽命不夠長,請求上帝讓他們活久一點,上帝於是把從驢子那兒拿來的十八年賜給人類,可是人類還是不滿足,覺得這樣還是太短,上帝於是把狗不想活的那幾年再賜給人類,到最後,連猴子多出來的那十年也給了人類。

  「因此人類前三十年的人生,通常可以過得健康快樂,因為這三十年是他們原本該有的壽命,接下來的十八年,因為是從驢子那兒拿來的,所以他們就得每天做牛做馬,不斷遭受鞭笞、辛苦勞動,再接下來的十二年因為是狗不要的,所以他們通常就坐在壁爐邊喃喃抱怨、咆哮不已,最後輪到猴子的十年,此時人們就可以隨心所欲,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哪,」貓兒這才問孔聶華,「你可以告訴我,你今年幾歲了嗎?」

  「三十歲。」孔聶華爽快地答。

  「那麼也就是說,從今以後,你要開始過肩負重擔的命運了。」貓兒歎息地說。

  「喔……」孔聶華愣了下,反問:「那麼你二十歲,還有十年可以玩嘍!」

  他一口氣把一盤甜點吃完,再抬起頭,看見貓兒雙肘撐在桌面,湊前看著他。

  「幹嗎?」他感覺到有一種陰謀要發動似的。

  「我可以把我這十年的命運送給你!」

  她又在說些童言童語了。

  「為什麼?」孔聶華不太感興趣地問。

  「因為要彌補你從來沒有過的自由而隨性的童年!」

  孔聶華逐漸轉而以一種嚴肅的神情盯著貓兒。

  「你在胡說些什麼?」他喝問。

  「看!你又把自己繃緊起來了,你都忘了怎樣才是開懷大笑,放聲大哭,那不再是動詞,而變成了一種名詞,悲傷這兩個字,只能體會不能表露,甚至喜悅與感動,幾乎不曾在你身上發生過。」

  他像個傻子聽得愣愣的,久久沒有回過神來,好一會兒,他才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再丟回桌面,「有一樣你說錯了。」

  貓兒用一種超齡、平穩而期待的眼神等著他的回答。

  「華麗兒的出現,讓我有了喜悅和感動……」有史以來,他第一次誠實地把內心裡的感受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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