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老哥便無話可說了吧……咦!老哥到哪兒去了!孔任嫻回頭一看,發覺他已不見,她記得他有跟進來啊!
她不知道孔聶華見到貓兒的真面目時,她那一雙靈犀有力的眼睛,有一瞬間似乎看入了他的心底,觸動了他心中某一處不曾被人碰觸的一個點,而那個點也因看她愈久,便覺愈發熱,逐漸擴大。他心中一惕,毫不遲疑地轉身離開。
清晨,凡斯修長的身影站在大廳的弧旋樓梯口,手勾著背後的西裝外套,瀟灑不羈地瞧著貓兒從樓梯上奔下來。
現在貓兒不一樣了,她是孔家最受愛護的公主。
她一身粉黃色洋裝,身形輕巧纖靈。
「凡斯!」她一把抱住凡斯。
凡斯有些訝異,這是她第一次對他表現出親暱的動作,他輕輕地環住她。
「我要走了。」
貓兒仰起頭,一句「你不要走」哽在候嚨,因她明白他終究要走。
「謝謝。」
凡斯撫撫她的頭髮,他明白,她在道謝他為她所做的一切。
「我沒有白做,孔家給我很不錯的酬金,我要到另一個地方去了。」
「哪裡?」
「熱帶島嶼。」他咧出一口白牙,笑說:「到那裡享受每天釣魚曬太陽的悠閒生活。」
他從貓兒的眼中看出擔心的神色。
「放心,在那裡,自食其力的話,花不了什麼錢的,我可以買艘遊艇載客做生意,或是教潛水也行,總之我會過得不錯的。」
「我可以去找你嗎?」貓兒流露出離別的感傷。
「當然,我會請你吃海鮮大餐!」
說到吃,兩人都眉開眼笑了。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貓兒送凡斯出去,在鐵門柵前向他揮手道別後,悵然地轉身入內。
走到樓梯口,迎面而來是剛好來到樓梯口的孔聶華,兩人在突然的照面下,臉上都是一陣尷尬。
「呃,你要出去啊?」貓兒先反應過來。
孔聶華一愣,他是這裡的主人,應該是他先打招呼才對。
「呃,是啊,你呢?」說完,他立刻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在心裡暗罵,他到底在說什麼呀?她現在只能待在這,還能去哪?不說話,也沒人當他是啞巴,
貓兒背負著雙手,好奇地探頭看他背囊上的東西。
「你背上背的是什麼東西?」
「喔,這個啊,」這個客套話可好答多了,孔聶華立刻說:「這是劍道用的劍。」
劍道,曾住在日本的貓兒當然聽過了。
「我知道,是竹劍。」
「不是竹劍,是真劍。」孔聶華露出直爽的笑容解釋,「竹劍是給一般人用的,要練到火喉的武者,才能用到真劍。」
貓兒聽出他話中自傲的語意,於是順意恭維。
「那麼你的劍術一定很厲害嘍?」
孔聶華客氣地笑了兩聲,回答的話仍不改其臭屁本色。
「沒什麼,學了六年而已。」
這若話給內行人聽了,準會氣得吐血,要知道,劍道是學無止境的,有人學了二十年才開始用真劍,孔聶華只學了六年,這不是氣死的人話嗎?
「喔……」貓兒哪裡懂得這些道理,只有淡淡應和,心理想的卻是另一番心思。
「那……我走了。」
不知為什麼,和她說話,孔聶華就是感到不自在。
是她美麗的外表令他無法自處,還是之前和她有所齟齬,如今再見面的情況下,彼此尷尬,心結無法化解?
「好,慢走。」貓兒恭謹敬禮。
「唔。」
孔聶華被她禮貌的態度給怔得一愣一愣的。
他幾乎是快步離開大門的,以免一不小心在她面前出糗。
「小心開車!」她又在後面喊來一句。
他極快跳上車,才五秒鐘,車子便像炮彈似的衝了出去。
荷包滿載的凡斯覺得前面的路走來,前途光明、意氣風發。
他真的準備去泰國或菲律賓附近的一個小島,過過所謂悠閒自在的海島日子,也許會娶個當地女子也不一定。
「叭——叭——」
兩聲汽車喇叭聲傳來,凡斯朝聲音處看去。
一輛白色車子的車窗緩緩降下來,探出一個頭。
孔任嫻把鼻樑上的墨鏡拉下來一些,盯著凡斯。
「有空嗎?願不願意進來坐坐?」
凡斯可沒有笨到以為這個邀請是進一步認識的話術。
「當然,只要小姐吩咐,隨時有空。」
她嗤鼻一笑,「上車吧。」
凡斯上了車,繫好安全帶。
「去哪?」
孔任嫻瞟去一眼,不滿意他語氣裡的輕佻。
「一家可以說話的咖啡廳。」
第四章
二十分鐘後,兩人坐在一間明淨的咖啡廳二樓裡。
凡斯兩三下就把面前的兩塊起士蛋糕吃光了,這才啜起咖啡。
他看見孔任嫻只點了一杯黑咖啡。
「你的早餐只喝這杯?」
「你有意見?」她表現出不容被質問的語氣。
凡斯聳聳肩,表示沒有。
「我只是好奇,一個人有能力享受,卻要委屈自己的肚子,雖和窮人意義不同,但本質卻相同,真不懂你們有錢做什麼用?」
孔任嫻一笑,「誰說有錢人一定要吃好?吃得太好,現在文明病太多,豈不是得不償失?」
凡斯哈哈地笑,「那是你們不肯勞動,每天把流汗當作苦差事,可是又花錢上健身房、打高爾夫球,刻意流出汗水,認為這才是運動,有益身心。」
「聽你的口氣,好像我們是一群傻子?」
他瞧了孔任嫻一會,決定眼前的女子是不可冒犯的。
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說:「你例外。」
總算惹得美人開心一笑。
孔任嫻出其不意地問:「你是在什麼地方發現她的?」
「誰?哦!你說貓兒?」
「貓兒?她叫貓兒?」
「嗯。我在日本北海道一個叫木海的市裡遇見她的。」凡斯拿出煙盒問:「介意我抽煙嗎?」
「不。」她正專心地瞭解這件事,「這麼巧?就這麼遇見她?」
「嗯!」凡斯抽了口煙。「有時候人的緣分真不能說不信,不過有一半是你們登報的尋人啟事,我才會刻意留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