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門完全開啟,她正要走進去時,忽然一道珍珠白的車影從她身旁急駛而過,嚇得她倒退幾步,愣了兩秒後一才猛然想起車上的人是自己要找的狄見權。
「狄先生!狄先生!」她追過去。
車裡的狄見權從後視鏡裡看見璐璐追來的身影,那模糊的身影令他辨視不出,他看了兩眼後以為是不相干的人,於是加足馬力的呼囂而去。
追逐車子的璐璐。眼見車子就要從眼前消失,喪氣之下索性放聲大喊,「狄見權先生!」
這一聲吶喊彷彿是平地一聲雷,只聞遠遠的一道煞車聲響起,接著車子以漂亮而流暢的技術倒退回來,停在她身邊。
副駕駛座的車門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她想也沒想的就開門鑽進去。
「狄先生,你再不回來,我可能沒有力氣走回那間博物館了。」
狄見權正好奇的打量這名不請自來的女子,他還是沒有印象。
目前,他只能想到這個可能——
「小姐,要搭便車嗎?」
她還在調勻氣息,只能以搖手作為回答。
「你……你叫我來的……你忘啦?」她把手中捏皺的名片拿給他看。「你不會食言吧?你說要聘我為家庭美容師的。」她將女傭改成家庭美容師,他自己也說了,他家有完善的美容器材,可以讓她發揮長才。
「啊……」狄見權不能置信,「你是……璐璐?」
璐璐高興的讚美,「啊!這次你叫對了!」
* * * *
車子又開回狄公館。
「博物館?」
「狄公館,記住,以後你要住在這裡,別記錯了。」狄見權一面領她進門,一面叮嚀。
「唔。」璐璐跟在他後面,一面打量屋裡高雅氣派的陳設。
「現在我帶你去看看美容室。」
狄見權認為第一件事便是讓她相信,他說的話是真的。
他帶她上樓時,不免又打量了未施脂粉的璐璐幾眼,然後鬆口氣。
「你這樣好看多了。」
「嗯?」璐璐一臉詢問的表情。
「我是指你的臉,你不化妝比化妝時好看。」
這句話對璐璐來說不算中聽,只能勉強接受。
「我可以化得再漂亮一點。」
看來她也知道自己在歐提化的妝,有些令人不敢領教。
狄見權打開一扇粉紅色的拱形門,「你自己進來看吧。」
璐璐帶著好奇的心情踏進門內。
「嘩!」
裡面柔和的光線,溫暖而幸福的色調,令人心情愉悅。 ·
狄見權只站在門口,沒有加入她隨時像發現寶藏的行列,他相信這裡該有的美容器材,足夠讓她玩上好一陣子。
他忽然有種感覺,家裡這些美容器材一直晾在這裡,為的就是有一天讓璐璐來這裡做為她的玩具用的。
「希望這些東西還管用。」說著,他走向一台橫躺式的紫外線照射器。
打開開關,整台裝滿紫螢色的燈管立刻全亮了起來,其炫麗夢幻的光線,把週遭照得好漂亮。
又是一聲「嘩」,璐璐的樣子,恨不得現在就躺進去照一照似的。
她又發現另一個寶,「那是什麼?」
「這是……」他走到這台像要把人包在子彈裡發射到太空的包艙前,他一面思索,一面道:「瘦身……消除脂肪用的……」
他還沒想到這台機器的名稱,就被身旁她歡呼式的尖叫聲打斷。
「我就知道是瘦身用的!」
「你還這麼年輕,根本就不用擔心胖的問題。」
「不!」璐璐用一種宣佈世界末日的語氣說,「胖,永遠是女人一輩子要對抗的敵人,不分年齡的……不懂嗎?你不是女人當然不懂了。」
狄見權啞然一笑,「看來,我媽這些昂貴的美容器材,終於有傳人了。」
「你媽?哦,不是,老闆的媽媽,她……現在呢?」
「別胡思亂想,她人在國外。」狄見權轉身出去前,瞪了她一眼,「好了,我們參觀其他房間。」
就像歐洲的古典洋房,房間外是一道長廊,沿著長廊,他們走過幾道門。
他輕嗯了一聲,「這間應該給你看看。」說著他已開門走進去。
這間應該是間畫室,若以歐洲人的講法是間日光室,這日光室不大,顧名思義是曬太陽、休憩的地方。
這裡面沒有任何傢俱,連一張該有的躺椅都沒有,整個日光室只有牆上一幅很大的西洋畫像。
由於這幅畫是這個房間的惟一焦點,璐璐於是多看了兩眼,她瞧出令她疑惑的地方,於是湊近去看。
「咦?這畫像……」
「這幅畫像,你是不是覺得很面熟?」狄見權在一旁敲邊鼓。
「嗯!」她的目光沒有移開,繼續研究這幅畫。
「很像一個人?」他繼續提示。
璐璐聽了笑說:「畫的是一個人,當然像一個人了……啊!」她忽然指著狄見權,「你……你……」
「沒錯,這幅肖像畫的就是我。」狄見權莞爾點頭。「畫得不錯吧!」
「呃……」
璐璐自知不懂畫,但即使是外行人也看得出這是所謂的「半瓶醋」的業餘畫家畫的,瞧他一臉自我陶醉的樣子,璐璐為了保住飯碗,有時候也滿識時務的。
「好看,連我這不懂畫的人都覺得你好了不起,能畫出這麼大張的畫來。一定很久吧?畫這幅畫。」
「嗯,是很久,」狄見權語中不無得意,「花了我半年的時間才完成。」
「半年?!」璐璐驚歎,「半年可以洗多少客人的頭了,而你只為了畫這幅畫?」
狄見權奇怪的看她一眼,她居然把畫一幅畫的時間和洗頭的次數來做比喻?不過,也只有她才想得出來。
「是呀!」他想起當時畫這幅畫的辛苦與努力。「我雖然懂畫也賣畫,但沒有畫畫的基礎,所以動起畫筆來格外辛苦。」
璐璐睜大眼,聽出所以然,「所以這是你的第一幅畫?」
「是呀!第一幅畫就有這樣的成績,真心讚美我一下吧,每一次看這幅畫,我都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璐璐的臉不由得紅了起來,原來剛才的違心之論,他心裡是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