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什麼時候騙過你?」楊自碩寵溺的捏了下她的鼻間,眼神裡是一片堅定。
當時,她是滿心相信大哥所說的話,期待著等傷好了後,她便能回到她心愛的風哥哥身邊,再也不分開。
然而,在拆開繃帶的那一天,她清楚的聽見大哥那句包含痛楚與心疼的對不起以及自己心碎的聲音。
她知道,此生她與風哥哥,是再也不可能了。
於是,她哭著求楊自碩告訴所有人她已死在那場大火。而她,也將永遠留在楊府中,拖著這無心的軀殼過著是一天算一天的日子。
腰間突然一緊,她不由得拉回飄遠的思緒,不解的望向降云:「怎麼了?」
「還說呢!」降雲嘟著一張嘴,「叫了好幾次小姐您,理都不理人家。」
她這小姐好是好,就是太愛失神些。有時候一個人關在房間裡,一發呆便是兩三個時辰,連飯也不曉得要吃,真是一點都不愛惜自己。
柳若靈淺淺一笑,「對不起,我剛剛在想事情。怎麼,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嗎?」
又是想事情!拜託,哪來那麼多的事情可以想。降雲不以為然的翻了下白眼。心中隨即閃過一絲頑皮的念頭,她壞心的笑笑:「小姐——」故意將聲音拖的老長,「今個兒府中有大事噢——」
「我記得房裡好像還有一盒上回沒吃完的芙蓉酥餅,看來你是不想要了。柳若靈閒閒的丟回一句。
「啥?」果然不出所料,一向愛吃的降雲一聽馬上跳了起來,急急忙忙的將話吐了出來:「大少爺今天終於要回府了,現在人大概快到了吧!」
「真的?」一反常態,柳若靈激動的拉住降雲的手,「大哥……大哥他……他終於肯回來了?」
當年,楊自碩自責於無法醫好她臉上的傷,在她解開繃帶後的第三天便無聲無息的離開楊府,只留下一封書信要自己的妹妹好好照顧她,更要整個楊府的人將她當成楊府小姐般的伺候著。
對於楊自碩,她一直有著一份極深的愧疚及感激。她知道從小到大他對她總是異常的照顧與溺愛,更知道他離開楊府的這幾年中,他總是無時無刻地尋找著能治好她臉上燒痕的藥草。縱然再無知,她也不可能不懂得他的心意,只是感情的這件事向來是不可以勉強的。況且她現在又變成這個樣子,無論如何,她今生是只能選擇辜負他的情意了。
打住再度一團亂的思緒,她連忙向降雲吩咐道:「快去叫廚房準備幾樣大哥愛吃的菜,還有記得吩咐阿忠到雲釀酒坊買幾壺大哥平時愛喝的酒。」
「那些事王總管早就吩咐下人準備好了,」降雲露出一抹謅媚的笑「小姐,我的芙蓉酥餅——」
柳若靈不著痕跡地揉了揉隱隱抽疼的兩鬢,這丫頭還真不是普通的愛吃。
柳若靈呻吟了聲,算是徹底敗給她了,「放在衣櫃的最下層,你自個兒拿吧!」
謝謝小姐!眼笑的道了謝,降雲立刻破不及待的衝向衣櫃,尋找她心愛的芙蓉酥餅了。
再度揉了揉發疼的頭,柳若靈開始想不透為何當初大哥執意要這名丫頭伺候她了。
第二章
結果,楊府上上下下忙了一天之餘,楊自碩卻依然沒有回到府中。柳若靈在失望之下,連晚膳也不吃便一個人偷偷離開降雲的視線,漫無目的地漫步在楊府的後園裡。
來到了後園,滿園新綻的梅花暗香浮動,卻依舊舒解不了她憂愁的情緒。
終究,連大哥也嫌棄她了嗎?
苦笑一聲,淚水再也不爭氣的流下,刺骨的寒風吹來,她卻依舊渾然不覺寒意。
誰伴明月獨坐?
我共影兒兩個。
燈書欲眠時,影也把人拋躲。
無那,好個淒涼的我。
歎口氣,也罷!早該是認了命,信了運,就這樣走完下半生吧!
「小姐……」降雲滿頭大汗的跑向她,「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害降雲擔心死了。」
今天大少爺沒有回來,小姐一定又開始胡思亂想了。唉——天氣這麼冷,小姐出來又不懂得加件衣服,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叫她拿什麼跟大少爺交代?
「降雲,你說大哥是不是不回來了?」柳若靈悶悶問道,眼神淡淡地、落寞地看著片片飄零無依的落葉。
「不會啦,大少爺一定有事耽擱了,晚些日子就回來了吧!」降雲回的有些心虛。其實剛剛從主院出來找小姐時似乎有聽見王總管說大少爺恐怕是不回來了。若真的這樣跟小姐說,她又要好幾天不吃不喝了。
「小姐,天色很晚了,還是趕快回去吧!」
柳若靈像是沒聽見,落寞的眼神持續盯著地面的落葉。
算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她便在這陪她小姐站一會兒吧!不過,天可要保佑她和她小姐千萬不要著了涼,她可是怕死看大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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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色之中,身穿黑衣的男人站在楊府的屋簷青瓦上。眼中的眸光完全失去平日的沉穩內斂而變的深濃炙熱。
透過窗口,悄悄地將柳若靈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
「看的還滿意嗎?路過家門的人?」邪魅的聲音從一旁傳來,隨即一位同樣穿著黑衣的男子也躍上屋頂,俊美的臉孔有著不尋常的邪氣,飽滿性感的唇勾出一抹慵懶的笑。
「不管你的事!」他煩躁的回答。
「怎麼不關我的事,本王在想什麼你應該很清楚。」邪氣的男人低笑幾聲,也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嘖嘖有聲:「看來名滿京城的神醫果真救不回那可憐女孩的容貌,難怪你五年來不肯回家裡半步,怕是不敢對那女孩說她的臉在人間已經無藥可治了吧!」他調侃的說道。
「我說這不關你的事!」他冷言冷語的說道。
「可是就算如此,五年來你還是到處尋找任何具有回復容貌的醫療聖品。一有空,便跑到這屋頂上偷偷地看她。嘖嘖嘖,本王還真沒見過像你這樣的男人,這倒也證明我的確沒有看錯人。怎麼樣,要不要考慮考慮本王的話啊?」嘴邊泛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放下重餌,他便不信他不會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