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不懂自己為何要忍受這些?
每天,恍恍惚惚的在球場裡做著反反覆覆的練習;夜裡,呆坐在沙發上飢渴的追尋著若若的影子。
再這樣下去,他非瘋不可!
應曉生的隊友也有同樣的感覺。
雖然球團已對外聲明照片中的人不是應曉生,可相信的人並不多,仍然有許多記者努力的想要挖掘真相,關於應曉生到底是不是同性戀?還有照片中的年輕男子究竟是誰?
既然從應曉生的嘴裡挖不出答案,那麼這群扒糞者的目標當然只有他的同隊隊友了。
可憐這些隊員們在歷經記者群的糾纏後,還得在練習場上與情緒一日比一日不穩的應曉生廝殺,這樣每日的折磨下來,豹隊今年頭一周的戰績似乎是理所當然的全敗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針對這樣的情形,球隊的幾個主要球員聚集在孟書恆家中,而現在發言的,是元老級的魯風。
「這不是廢話嗎?」孟書恆情緒不佳的接道。
「說來都是你的錯!」被請來當智囊團的孟大姊突然指著孟書恆的鼻子罵道,「要是那天你沒插嘴說若若是曉生的表弟,今天這件事根本就不會發生;被拍到照片又怎麼樣,兩個人開個記者會說是論及婚嫁的男女朋友不就結了,哪來現在那麼多解決不了的麻煩?」
「我那時是一時衝動嘛!」開始後悔將來龍去脈都告訴大姊,孟書恆嘟嚷道,「那時覺得這主意挺好的——」
「好?!」孟大姊不客氣的給了他那顆大頭一巴掌,氣呼呼的說:「都快玩出人命了還說好?!」
「大姊,你別生氣,現在說這些也沒用啊!」魯風開口道,「何況當時我們都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你知道的,可以解決曉生的問題,又可以……」他愈說愈小聲。
「又可以什麼?又可以讓你們看熱鬧!」不說還好,愈說孟大姊的肝火愈旺,「什麼好主意?現在扯出這些事來,看要怎麼解決才好!」
「不解決也不行哪!」孟書恆苦著臉道,「我怕曉生再這麼下去,要不是受不了瘋了,就是跟那些死纏著他不放的記者同歸於盡。」
「曉生和若若還是沒聯絡嗎?」羅明靜靜的開口。
「我打電話給若若,若若說她不想打擾曉生,她想讓他專心的應付一切;我問曉生,曉生說他不想若若替他擔心,不想讓自己的情緒波及到她,兩個人都一付只要對方好的樣,偏偏兩個人都慘得要死,」孟書恆煩躁的踢著地板,「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看他們那樣,我就覺得氣的心裡一把火猛燒……」
「那麼,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呢?」
羅明的問題讓大夥兒都沉默了。
「我覺得,」思索良久,魯風開口了,「要解決媒體的死纏爛打,最好的方法還是讓若若露面,一旦他們發現極具新聞價值的同性戀人,其實只是一對尋常的男女朋友,那麼再熱的八卦都會退燒的,只是——」
「只是外面的問題解決了,裡面的呢?」孟大姊接著說,「欺騙球團老闆的事就算了,頂多他氣不過罰你們吐點兒錢出來,問題是那位趙小姐……」
一說到這兒,眾人的眉又煩惱的糾起。
「或許,讓曉生轉隊?」孟大姊建議。
「好方法!」孟書恆猛地跳起,「現今六個球團每個都想要應曉生,只要應曉生表明有轉隊的意願,多少違約金他們都會願意付的,只要轉了隊,我想趙櫻也就動不了曉生他們了。」
「可是……」魯風有些遲疑。
「大家都不怎麼願意吧!」孟書恆一改方纔的興奮樣,「我們一起打了七、八年的球耶!現在要他轉隊……」
「我覺得無所謂,」羅明開口,「就算不在同一個球隊,大家還是好朋友,只是……」他微現思索的神色,「曉生不會答應吧!」
「嗯……」沉吟良久,魯風開口道:「我也這麼覺得,曉生曾說過只要教練在豹隊一天,他就不會考慮轉隊,何況他要轉了,教練可能又得挨刮了。」
「大概會被降職吧!」孟書恆想了想後說。
「怎麼這麼麻煩啊!」一直坐在一旁努力要聽懂一切的洋將雷克突地大吼,「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乾脆把老闆換掉好了!」
「說不定這是最好的方法。」羅明閉上眼往沙發椅上一靠,歎息似的低喃。
「不可能的啦!」魯風揮揮手站起身,走向廚房倒水。
各行其事的三人都沒有注意到雷克話一出口時,孟書恆身子一僵的短暫反應。
和孟大姊的目光交換,孟書恆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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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在自簾門透人的暖陽裡,筱若覺得自己像只提不起勁兒的癩皮狗。
在涼爽的木廊上翻著,筱若忍不住回想起這個禮拜來自己怪異的行徑。
回鄉後,她很努力的要表現得像個正常的楊筱若,可不知怎麼搞的,她總會莫名其妙的陷入恍惚狀態,也許是在畫底稿時,也許是在應家小館跑堂時,她總是沒有任何預兆的,便突然像愣在一旁。
所以應媽才會把她從館子裡踢回來,母親又把她從廚房裡踢上來,她的助手們再把她從工作室裡踹出來,害她現在只能像只無所事事的笨狗,在這暖暖的長廊上翻來翻去。
「嘿!」」出房門便差點踩到這最近像個遊魂的小妹,楊家的大哥楊晴忙縮回腳,「若若,別在走廊上滾來滾去,很危險的。」語氣是呵責的,可盾上卻帶著一貫的淺笑。
「大哥……」筱若小小聲的、沒精神的哄道。
「怎麼了?」撫著她的發,他輕聲問。
「沒有,」枕著木板的頭左右晃了晃,她勉強擠出一抹笑,「沒什麼,只是……」
只是什麼?她說不出。
「沒關係的,」楊晴低下頭親親她的額,「別勉強自己,想說的時候再來找我,嗯?」他疼愛的捏捏她的鼻。
告別了大哥,她翻著翻著翻到了二哥的道場前,像沒了力氣,她整個人呈大字型的癱在那,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