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踏出休息室的魯風一看見筱若往這跑來,便好心的催著其他球員快走,見應曉生呆呆的也要跟上,魯風忙擋住他,「你等一下再來吧!」
疑惑的抬起頭,應曉生在看到筱若後,那唇畔輕輕的揚開了。
「若若,我們把他留給你了。」魯風笑著說。
「若若,你慢『用』啊!小心別噎著了。」說話的是油腔滑調的孟書恆。
「死小孟!」恨恨的踹他一腳後,筱若才走向應曉生。
「送你的。」將大大的米老鼠背包推向他,筱若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真的?」高興的將米老鼠背包抱進懷裡,他本能的低頭看向包包內,「這也是送我的嗎?」他眼睛一亮,手從包包內勾出一件粉藍色內衣。
將包包從他懷裡搶下,筱若把所有的東西塞好,拉上拉鏈後,才又丟給他,「背包是給你的,裡面的東西可是我的。」
「好可惜……」應曉生一臉惋惜的模樣。
「不然我連包包都收回來好了。」
「可以啊!」他難得大方的說,「不過你得拿別的東西來換。」
「什麼東西?」看他愈來愈靠近的臉,筱若合作的開口問。
「你……」話尾消失在兩人相疊的唇,應曉生不敢深吻,怕自己會離不開她,只輕輕碰碰她的唇,再留戀的輕舔後,他不捨的離開。
「若若,我比較喜歡別的禮物耶!」耳裡已經聽到下半場開始的汽嗚聲,身體卻還賴在她身邊。
「什麼呀?」從高中到現在兩人也不知吻了多少次,怎麼她的身體依然每次都會泛起這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呢?
「你。」他說得肯定,雖然每次若若都會賞他一腳,可他還是勇於嘗試,要知道從很久以前開始,他就渴望她了,只是若若遲遲不點頭,害他煞車煞得都快性無能了。
接受他的提議上台北來,筱若心裡其實已經下了決定,可任她的膽子再大,在這關頭也不免扭捏的不知該如何表態。
推開他,她只說一句,「我這次不會踹你了。」說完便跑向通往貴賓席的走道。
不會踹你了……不會踹你了……
應曉生好像聽到天使在耳邊不斷的重複著佳音,而每個天使都是若若。
「若若!」他開口叫她。
筱若停下身來,紅著臉回頭。
「看著我,」他大喊,「只看著我。」
筱若笑了,那笑甜蜜的令人心醉,「我不總是如此嗎?」她很小聲的回答。
已經跑到出口,應曉生卻又回頭,看著筱若從另一側走出,才放心的走到球員席。
我聽到了唷,他在心裡對筱若說,不管你離得再遠,說得再小聲,我的耳朵都聽得到你的聲音。因為那是你。
偏過頭看著筱若,他拋給她一笑。
所有的球迷都瘋狂了,應曉生方才斜著頭、眼睫輕扇的模樣,分明就是在對人拋媚眼嘛!
坐在魯風旁邊,應曉生懷裡還抱著米老鼠大背包,看看場內的情況,他開口問道:「現在情形怎樣?」
「下半場開始一分三十六秒,一切正常。」魯風邊說邊轉頭看他。
「你這傢伙,」一看到他懷中的玩意,他忍不住笑著捶他,「真這麼喜歡這烏漆嘛黑的小老鼠呀!」他還看過應曉生穿印著米老鼠的睡衣呢!
應曉生並不正面回答,只抓起背袋上米老鼠大大的黑耳朵,將它整張臉朝向魯風,「你不覺得他很像若若嗎?」
看看那張老鼠臉,就好像看到若若噘嘴皺鼻的模樣,一人一鼠的相似程度,讓魯風笑得抱住肚子直喊疼。
沒有理會他的反應,應曉生只緊緊抱住那只黑老鼠,將頭擱在它頭上,他想,什麼時候輪到他上場?什麼時候球賽才會結束?
唉!他想抱著若若。
※※※※
喜歡看他。
這個習慣從小到大都沒變過。
四周是興奮的球迷,她的空間裡卻是靜穆的似與他們相隔一層無形的玻璃,可以獨享自己的心情。
兩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呢?看著他在場上的身影,她仔細回想著,好像從小兩人就有那種似有若無的曖昧情感,這樣的感覺到了高中時期便再也控制不了的爆開了;也遲疑過、也不大不小的鬧過,風風雨雨過後,兩人還是成了一對甜蜜小情侶雖然自高中畢業後,他們其實是聚少離多的。
她高三那年,比她大一歲的應曉生考上了北部的大學,從此,他們藉著電話及書信談著戀愛,只有在應曉生放假時,兩人才能好好的看看彼此,這樣的相處模式,多年來都不曾變過,尤其在應曉生開始打職籃後,他們見面的機會就愈少了。
幾年了呢?她在腦中細數著,從應曉生北上至今,也有近十年了吧!多數的人皆不看好他們的戀情,認為帥氣又體貼的曉生一定會交上別的女友,可是曉生沒有;想到她
那黏她像黏什麼似的情人,筱若笑了,這十年來,曉生每晚都會打電話給她,就算她心疼昂貴的電話費,他也不曾間斷,因為,他總是理直氣壯的這麼說:沒有聽到你對我道晚安,我就怎樣也睡不著。
這個習慣是很可怕的,曉生曾這麼對她說,就算他練了一天的球,就算他全身每條神經都在喊著睡眠,可沒有她的一聲晚安,他就是沒法子人睡。
還記得球隊戰績墊底的那段時間,他打來的電話常常只是疲累的喊一聲若若,而她也只是輕聲對他說聲晚安,電話那頭便會傳來龐大軀體倒地的聲音,接下來小孟的聲音便會同樣疲累的響起:若若,他睡了。
看著曉生以矯捷的假動作閃過敵隊球員的防守,看著他在空中挺腰、換手、挑籃得分,看著全場觀眾興奮得尖叫、鼓掌,她知道這是他應得的。
媒體上稱曉生是難得一見的天才,但她知道、同隊球員也知道,應曉生之所以能連續三年獲得最有價值球員的殊榮,不是因為他的天才,而是因為他的努力與律己甚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