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八字相沖妙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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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柴園的大門口距離主屋大約有三百公尺遠,柴仲□用車上的遙控器開了鐵門,並未直驅而入,他把車停進門內的車道上,關好門下車後,便安步當車的往院裡漫步而去。

  他不想引起太大的注意,只想在汪嫂熱情的招呼之前,先獨自走走看看。四處眺望的雙眼在潛意識裡搜尋著一個纖弱的身影。

  見距主屋不遠的花架下,似乎有兩個人影在交談,柴仲威不動聲色的悄悄靠近。

  「習融啊,還不到七點呢,露水還濕重得很,我陪妳到處走走就好,別坐了。」王媽關切的說著。

  穿著銀灰長衫外披一件灰藍外袍的纖巧女子坐在花棚下,輕柔的應著:「王媽,都走了一大圈了,我想先在這兒坐坐·妳聽鳥兒叫得多起勁啊!空氣又新鮮極了,待會兒陽光就慢慢暖和了,我曬一會兒,妳先忙去吧,別擔心,我只坐在這兒,不會亂走的。」

  王媽四處看了看,終究不放心,便又道:「那我陪妳在這兒坐坐。」

  「不用了,這裡安全得很,又寧靜,我想一個人坐坐,曬曬太陽,一會兒再麻煩妳來帶我進屋去。」

  「那……妳別亂走,要什麼就大聲喊我,我進去看看有什麼要幫忙的。」

  「嗯,妳去吧,我不會亂走的。」

  王媽拉拉孫習融披在肩上的外套,才轉身進屋去。

  柴仲威靜靜的立在樹籬後,默默的審視著。

  孫習融仰靠在椅背上,聽著枝枒間鳥雀的啼鳴,聞著空氣中樹木散發出來的芬多精和花草的清香,臉上的神情是一片安詳寧靜。

  這時,屋側的工具房走出一個老者的身影,大聲的往這邊打著招呼,劃破了一園的沉默。

  「習融,這麼早起床,曬太陽啊。」

  「喔。汪伯,今天忙什麼?」孫習融揚聲響應,清脆的語調中有著自然不做作的親切。

  柴仲威愈來愈不敢相信她就是那天對他大罵、還將他轟出病房的人。

  「沒啥,想去修修西邊那排樹籬。妳怎麼不多睡會兒,這麼早起來?」老人關切的問著。

  「喔,這陣子睡夠多了,早晨空氣好,想在外頭坐會兒。」

  「好,那妳坐坐,我忙去了,待會兒讓王媽帶妳進去吃早飯。」汪伯邊喊邊往另一頭去。

  「好。」孫習融點點頭,臉上有淡淡的笑。

  從剛剛看到現在,柴仲威不得不對她收買人心的速度佩服起來。

  他聽到大家都叫她習融而非孫小姐,而他們之間對談的口氣就像她一向是住在這兒般的自然親切,這不禁教他更詫異了。這孫習融究竟有什麼樣的魅力和本事呢?

  他更仔細的觀察著她。

  帽沿下的陰影遮住她茫茫的雙眼,只見一管挺秀的鼻樑筆直而下,輕合的雙唇薄中帶著豐潤的色澤,下顎的線條堅毅中顯出幾分柔弱,小巧而微翹的下巴讓她的臉型在沉靜中有著活潑的青春稚氣,披散在肩背上的直髮在陽光下閃著烏亮的光澤。

  她安靜的坐著,彷彿在想著什麼,又像什麼都不想,只是單純的坐在那裡,像一尊附著靈氣的女神雕像。

  除了樹梢忙碌的鳥鳴和遠處汪伯的大剪子「喀喳、喀喳」的修剪聲,四週一片寂靜。

  驀地,孫習融動了動身子,抬起頭向四方茫然的張望。

  「誰?誰在那兒?有人嗎?」她語帶一絲驚慌的出聲詢問。

  不知怎麼的,今早她一直隱隱覺得不對勁,老覺得好像旁邊還有什麼人似的。

  她住進來已經一個星期了,對這裡的環境也慢慢的熟悉了,再加上和三個老人家相處愉快,原本紛亂不安的心緒漸漸被撫平,除了不能視物的遺憾外,她甚至開始喜歡起這段靜養的生活。

  只是日趨和緩的神經,今晨卻莫名的有些隱隱的不安。

  考慮了半晌,就在孫習融的神色恢復平靜後,柴仲威緩緩走出樹籬後,直接往她對面的另一張椅子坐去,一邊出聲說道:「是我,柴仲威。」

  孫習融差點驚跳起來,愣了有兩、三秒的時間才回過神,她略略鎖著眉心的朝著前方問道:「柴先生,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王媽怎麼沒告訴我?」

  她的反應落在柴仲威的眼中,自動轉譯成一種心虛。他挑著眉,看向仍顯清澈卻毫無生氣的大眼說道:「早上,才到沒多久。也沒人告訴我回家要先通報妳。」

  孫習融聽到這樣隱含譏諷的回答,防衛心即刻升起,便也冷然的說:「通報倒不必了,你是主人,我不過是借住的食客,哪有權過問你的去留?只是堂堂柴園的少爺,回家卻是一聲不吭、偷偷摸摸的,未免令人覺得奇怪罷了。」

  見她回答得一點都不客氣,柴仲威的臉上浮現一抹興味,他靠向椅背,疊起雙腿,悠閒的說道:「聽何秘書說,妳急著當面向我致謝,怎地我回來了,妳卻嫌我偷偷摸摸的呢?」

  「致謝?我想何秘書大概誤解我的意思了吧。我是告訴她,你不必因為顧慮我而不敢回到柴園,這兒畢竟是你的家。」

  停了一下子,她又繼續道:「至於這一陣子在此受到的照顧,我是很感謝汪伯、汪嫂和王媽沒錯,但你就不必了,這本來就是你該做的,不是嗎?」孫習融淡淡說著,用一種不在乎的神情。

  咦?怎麼會差這麼多?她不是該諂媚巴結的討好他,對他的大方慷慨感激涕零、銘感五內嗎?怎麼還拿喬,好像活該他欠她似的?

  這招叫什麼,「欲擒故縱」嗎?哼!可惜啊可惜,他柴仲威也不是省油的燈,他這些年的「學費」可不是白繳的。

  他輕狂的笑了起來,問道:「難道妳不知道,照顧妳的這些人,領的都是我的薪水?妳可知道,若我不同意這樣的賠償條件,妳現在很可能仍在黑暗中摸索,為了泡一碗麵吃而燙得手起泡,甚至更慘,更別提在這麼優美的環境中享受清晨的陽光了。」

  看來他是討人情來了。孫習融深深的皺起了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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