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又得意的笑了起來。「我裝得很像吧?連那些師傅們都被我瞞過了耶!」
「素啊,偶豬道啊。」孫習融學他以前的腔調取笑他。
「妳還學,妳還學,」柴仲威伸手往她胳肢窩搔去,一邊反擊道:「我還沒跟妳算帳呢!為什麼把我畫成那副樣子?」
孫習融邊笑邊躲,回嘴道:「人家當時看不見嘛!」
兩人笑成了一團。
「說真的,習融,雖然我想盡辦法要與妳有重新開始的機會,但要不是看到了那幅畫像,我還一直以為自己只是一廂情願的癡心妄想,不敢肯定妳真的是喜歡我的。我想等我們結婚後,我一定要把它裱起來,做為傳家寶,讓我們的孩子都知道……」
「喂,你說到哪兒去了,誰要跟你結婚啊!」孫習融馬上坐起身來,截斷他的話。
「妳跟我啊!喂,『小賊』,妳把偶害得斷了一豬腳,還不想負責潤啊?」柴仲威的台灣「狗語」又出來了,他半笑著指指身前包裹得粗粗厚厚、吊得老高的「像腿」,忿忿不平的抗議。
「喝!說清楚,誰是『小賊』?你斷了一隻腳我就要嫁你,那你當初害我瞎了兩個多月又要怎麼算?」孫習融又要開始算帳了。
「好嘛好嘛!素偶害了妳,那我以身相許好了。妳偷了我的心就一聲不響的溜了,難道不是『賊』嗎?」柴仲威涎著笑臉,又要將她攬進懷中。
孫習融欲拒還迎,口中還唸唸有詞的低嚷著:「不要搞錯了,是你先欠我的喔。」
「素素,偶豬道啦!偶費記得的啦!」柴仲威漫應著,收攏雙臂,把她紅蘋果似的臉蛋捧近了唇邊。
「等等!」她忽然想到了什麼,伸手擋住柴仲威愈來愈靠近的臉龐。「還是不行。」她說。
「為什麼?」滿臉深情款款的神色被她揉成了一團,柴仲威挫敗的呻吟低嚷著。
「你不覺得我們真的八字相沖嗎?」孫習融露出了驚疑的表情。
「你想想看,打從相遇的第一天起,我們兩個就意外連連,災難不斷,小自無端毀了一條米白長褲,大至折臂斷肢,其它大大小小的碰撞、跌傷更是不計其數,萬一……萬一我們真的在一起,結果引發了更大的災難怎麼辦?」
真心相愛是沒有錯,但若這是份不被上天祝福的感情,結局非得「你死我亡」不可,那就太恐怖、太教人無法承受了。
柴仲威愣了半晌,相遇後的情景一一在腦海快速閃過,隨即兩眼一翻,大笑了起來,臉上是豁然開朗的愉悅表情。
「你笑什麼?你覺得這很好笑嗎?」孫習融莫名其妙的瞪著他。在她這麼認真的時候,他這樣的反應也未免太不正經了。
望著她一臉的嚴肅,柴仲威更是開心了,他的手輕輕撫上孫習融微帶愁悶憂慮的小臉,肯定的說道:「不要擔心,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了。」
「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習融,妳又鑽牛角尖了。不是因為我們相遇才發生這一連串的『意外』,而是因為上天要讓我們相遇、相愛,才會有這些『意外』發生。如果沒有這些接連不斷的『小麻煩』,我們又怎麼會聚在一起,清楚而且坦然的肯定彼此的感情呢?妳不覺得這正是上天有意的安排嗎?」
孫習融聽了,怔怔的細想了一會兒,臉上懷疑憂懼的神色逐漸褪去。終於,她抬起眼,望進面前的晶亮眼眸,慢慢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真是這樣的嗎?這是上天有意的安排?」
「嗯!這也就是說……妳希望我趕快好起來吧?」柴仲威說到一半,忽然轉了個彎。
「當然,為什麼這麼問?」
「那就順應上天的安排。」他的眼神專注誠摯的緊緊盯著她。「習融,妳應該明白我對妳的感情,但我從來沒有問過妳--妳……愛我嗎?」
紅霞染上孫習融嬌羞的雙頰,她沒有說話,只是俯下頭來,把自己柔軟的雙唇印上了柴仲威等待了好久好久的飢渴中。
「唔……嗯……」除了滿足的輕歎和低吟,房裡再也聽不到其它的聲音了。
冬天是真的到了,但在這間單人病房裡,春天的腳步卻已經不受約束的,悄悄的提早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