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一夜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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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頁

 

  真沒想到嗎?不是他也會是別人,不是在這兒,也會是某個地方,只是為什麼這麼快幸福的路就走到盡頭,這麼快又這麼難堪?

  她轉過身,一心一意只想逃走,卻直直撞人一個熟悉的懷抱。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你要去哪兒?」

  崇岳的聲音在她耳邊溫柔地響起,他一隻手緊緊環住她的腰,不肯放她離開,原本和來賓交談的他一時弄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我要去——」

  念愚還來不及說出藉口,周惟誠又喳呼了起來。

  「卡門是我先看到的,你……你別來跟我搶,我……我現在就要帶她出……場,你……你趕快放開她!」那只不知死活的醉鬼加色狼,只顧盯著那道紫色的身影,連眼前的頂頭上司都認不出來。

  「你不是電腦部的工程師嗎?怎麼喝得醉酸酶的,跑來這裡發酒瘋?」

  「我……我才沒醉,今晚我可是要卡門陪我到天亮。嘻嘻,你可不知她有多令人銷魂!老兄,你若想要嘗嘗看可要等到明晚了!」

  崇岳聽得火冒三丈,知道這醉鬼不可理喻,便喊來警衛將他送回家去。

  可闖了禍的傢伙猶不肯罷休,被拉出大廳時,嘴裡還喊著,「卡門,你離開夜巴黎後跳槽到哪兒了?告訴我是五月花還是杏花村?我明天就去捧你的場,寶貝,等著我……」

  音樂早就停了,剩下的是交頭接耳的低語。

  原本崇岳親呢地挽著念愚走人會場時就已成了眾人注目的焦點,兩人的關係在公司早繪聲繪影地傳了許久,今日又連袂出席這樣的公開場合無疑是做了正式宣告。那些原本還存著一絲希望的眾家女子芳心碎了滿地。無利害關係的同乘機評頭論足一番,男的英俊、女的柔美,就外貌而言,兩人確實登對。

  誰知峰迴路轉,上演了這樣一部鬧劇,老闆的心上人竟被誤認為是酒家的紅牌。旁觀者中,有幸災樂禍者,有純粹好奇者,所有人不約而同睜大眼睛靜傳後續發展。

  沉寂已久的小道消息又流傳開來,念愚剛進公司時便有她的校友傳出她曾經莫名其妙休學一年墜人風塵,不過,那時她不過是個小業務員,還引不起注意,關於她的流言僅止於業務部,久了也沒人再提,如今她過去的恩客出現了,雖是醉言醉語,兩相對照便成了鐵證如山的事實。

  麻雀來不及變成鳳凰便已折了翅膀,從半空中墜落。

  崇岳抓起念愚的手走出會場。

  電梯一路向下,他不發一語,念愚看著他鐵青的臉色也沉默無言。

  還能說些什麼?結局早在意料之中,她以為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如今她發現怎樣周全的準備也不能減少真真實實砍在她心口那一刀的痛楚。

  崇岳仍陷在驚愕之中,紛亂的思緒錯雜紛陳,理也理不清。原先他只當周惟誠神智不清胡言亂語,雖然出口裡不乾淨,不過和一個醉鬼計較是毫無意義的,直到他臨走前那幾句才真正引起他的注意。

  夜巴黎這名字何其熟悉!

  崇葳車禍之後要他找的那名酒家女不正是夜巴黎的小姐?名字他不記得了,當初也不是非要把她找出來不可,印象中她的名字似乎和一部歌劇的女主角相同,應該是叫做曼依吧?不會是卡門!

  直到坐進車子,他才開了口。

  「周惟誠認錯人了吧?」他猶帶著一絲希望。

  說不是能撇得一干M淨?說一個謊需要太多其他的謊來回,結果只是凌遲自己罷了。念愚在心中歎了口氣。

  「不是。」簡單而太過誠實的兩字激怒了他,他幾乎恨起她連說謊都不願意,那對她應該是再容易不過了,歡場女子不都是高明的騙子?

  「沒錯認人?那麼你的意思是你晚上在酒店兼差?或者擔任我的秘書只是兼差,晚上的工作才是你的營生?所以下了班你永遠沒有空和我約會,原來你是要收出場費的。你若直說,我相信我也是付得起你的價錢的。」

  「不是這樣的……」她喃喃地想要解釋,不願被他想得如此不堪,「我早就不在酒店上班了——」

  他打斷她的話,「當然,你找到長期飯票了,不是嗎?」他低下頭給她重重的一吻,不帶絲毫柔情蜜意,「告訴我,這樣一個吻,我該付你多少?」

  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他變本加厲將舌尖探進她口中,兩滴帶著鹹味的淚珠順著她的雙頰滑進他嘴裡。

  「這樣呢?我想你的眼淚也很值錢的,可以拿來換等量的珍珠了。」

  淚水由原成串在她臉上氾濫成災,波及他的衣襟。

  「這麼多淚水又該如何計算?」他喃喃低語,原本因她的欺瞞欲脫口而出的利言銳語,終究敵不過她的梨花帶雨而止住了。

  真的算是欺騙嗎?他不是一直都知道她有些什麼事是不願意告訴他的,她從不掩飾這些秘密的存在,他如何指望一個女人將不名譽的過往開誠佈公?

  沒有一個男人能夠完全不在乎自已的女人做過那樣的工作。舞女?酒店公主?交際花?應召女郎?在他看來全是一樣,為錢出賣靈肉實在是大大冒犯他感情上的潔癖。沒想到他崇岳三十來第一次全心全意愛上一個女人卻換來這樣的結果,放棄兩字說來容易,做起來卻是千難萬難。

  然而他豈甘心娶這樣一個女人為妻?

  心中百轉千回,他決心揮劍斷情,一雙大手不捨地撫著她的髮絲,見她在自已懷中漸漸平靜下來,他開口就想說出決裂的話,就此與她一刀兩斷,不過話到嘴邊卻變了樣。

  「明天別到公司上班了,在家裡休息吧。」

  他想像得到明天公司裡會有多少閒言閒語,就算不當面說出口,神色間的曖昧又豈是他阻止得了的?何必讓她去忍受這些呢?

  念愚如往常在巷口下了車,然後看著崇岳的車逐漸淹沒 在車河之中,交錯的燈影照花了她的雙眼,一眼望去什麼都 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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