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一夜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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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頁

 

  「進了你公司,就像蝶蝴沾上了蜘蛛網逃脫無門。大二時一位教企管的教授介紹過你的公司,那時我就十分嚮往,決定一畢業就來報考,雖然遲了一年,還是進去了。」

  「原來你已經暗戀我這麼久,著實見識不凡。」他得意地說。

  「誰暗戀你了?若說是暗戀,不如說是為了那筆優渥的年終獎金。我本來計劃好了,若是一切順利,我就可以和媽媽出國一遊,看看那些我們在書上讀過的地方,可惜再也沒有機會了。」

  「當然有機會,你要到天涯海角我都陪著你。」

  「那是不一樣的。」

  「是不一樣,人總要學會從喪親之痛中走出來,越是傷心,親人越是走得不安,不要再去想你已經失去的,要牢牢抓住眼前所有的。」

  「我知道,只是忍不住要想,原本可以不用這樣的。假若那天不是我的生日,我們便不會在夜裡走到那個路口,假若我們不是決定走路回家便不會遇上那場禍事,假若那名兇手沒有出生,那麼媽媽還會活著。」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答應你會再去找警方問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想辦法把肇事者找出來,讓他去坐牢。」

  「光是坐一、兩年牢怎能償付他所做的?」受害者是別人的時候說原諒是很容易的。你可以說他是無心之過,但那怎能算是無心?明知喝了酒會影響他的反應與判斷力,明知這樣上路會危害無辜者,怎能算是無心?那分明是對不特定對象的謀殺!

  突然,崇岳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這種預感當然是毫無根據的,念愚的健康有很大的進步,訂婚戒指也牢牢套在她的手上,剩下的問題只有母親和小葳是不容易過的難關,不過他們是無法反對他的堅持的。

  那這種不樣的預感從何而來?是念愚對兇手那種毫無轉圜的憎恨?

  「聽我說,你若是一直只把心思放在這兒,那是在懲罰你自己也是在懲罰我。」

  念愚抬手輕撫著他鬱結的眉心,「對不起,我實在是個大麻煩,你累了一天還要來聽我訴苦,你知道你永遠有後悔的權利的。」

  「不准你再提後悔兩個字,我後悔的是沒有堅持馬上把你們娶進門,讓你有時間整天胡思亂想,一等你恢復健康我們就結婚,我一刻也不要多等了。」

  「不、不,還是照原來的計劃等訂婚滿一年再說,他明知她所說的理由只是借口,卻不知拿她怎麼辦才好。他太沒有安全感,於是一再催促;她也同樣沒有安全感,所以只能拖延。」

  終究還是他屈服了。

  「我明天要去南部分公司,沒辦法趕回來和你一起午餐,晚上也可能會比較晚過來。明天早上我會把你的午餐一起帶過來,你要記得按時把它吃完,一粒米一滴湯都不許留下,知道嗎?」

  「唉,不用麻煩了,巷口就有自助餐館,我出去吃就好了。」

  「怕什麼麻煩?」他輕斥,「你再給我減輕一公克體重才是找我麻煩,醫生開出來的食譜,每一餐都不可以打折扣,」你別想矇混過去。」

  「好、好,都聽你的。我會把那些湯匙、筷子、碗盤都順帶吞下去,明晚你來的時候我表演一套特異功能給你看,這樣你滿意了吧?這麼晚了,你該回家了。」

  崇岳眠了一眼時鐘,不滿地嘟出道:「才十點半你就趕我回家,一點都不會捨不得,再讓我待十分鐘,好嗎?你知道時間還早。」

  他像是愛看電視的小學生一樣討價還價,這十分鐘之後當然還有另外十分鐘,念愚對這每天上演的劇碼已經見怪不怪。

  「可是人家困了嘛!」

  這冠冕堂皇的借口讓崇岳要反對也沒有理由,不情不願地站起身,把她順便也拉了起來。

  「哪,你知道要讓我現在就回家是要付出代價的,讓我想想今天要從哪兒開始好呢?」他拖得一秒是一秒,想要延長這告別的時刻。

  念愚迅雷不及掩耳地拉下他的頭,在他的唇上輕啄了一 下。

  「好了,吻別過了,你別再賴著不走。」

  「這樣就想打發我?有這麼容易的事嗎?」他不滿地抗議,隱忍已久的他雙唇重重地落到她唇上,幾乎要將她吞蝕,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他才轉移陣線,在她的頸間輕輕吸吮著留下一個鮮明的印記。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這個月來,他的自制力受到莫大的考驗,顧念她尚且虛弱的身體,他不敢越雷池一步,怕一發不可收拾,所有的親密行為維持在頸項以上。面對心愛的女人,這種自我克制可需要聖人的能耐,望著她潮紅的雙頰,聽那急促的心跳,他覺得好過了些。他吃了這麼多苦頭,沒道理不分一些給她吧?

  進人台北市區時,街道上一片燈火通明,崇岳把司機打發回家,自己接手了駕駛的工作,便迫不及待地轉向那條熟悉的街道。

  不見她一回他是無法安心休息的,早過了晚餐時間,念愚不知道有沒有按時吃飯?

  好不容易在巷弄裡尋到一個停車位,他三步並兩步走向她居住的大樓。現在這兒反倒像是他的家了,陽明山的大宅成了旅館,幸而母親正在美國度假,短期間是不會回來的,無人會追究他是不是天天在公司加班到十一點。

  暫時保密是必要的,還不到讓念愚和小葳見面的時候,他一點也沒有把握她會不會在發現小葳曾是她酒店的客人時,轉身就跑。

  掏出鑰匙打開大門時,他不由得一陣心慌。怎麼會這麼暗?

  他奔進臥室,一個深色身影獨坐窗前,淡淡的月光灑了進來,朦朦朧朧的,他幾乎要疑心她是不是只是一個幻影,實體早已消失,讓他再也抓不著。

  一直到她聽到聲音轉過身來,他才鬆了一口氣。

  「怎麼不開燈?」他打開電燈開關,白色的日光燈將她的身影照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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