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雋目光閃了閃,「所以你就以女主人的身份准假了?」
他似褒似貶的話話刺挑得她又氣又惱,卻又克制不住地嫣紅雙頰;他總是有辦法讓她面紅耳赤,卻又拿他的惡意挪揄莫可奈何。
「我……」她羞慚地垂下眼睫。「對……對不起,我井不是故意要自作主張,我只是……呃,聽出了玉嫂的著急,情急之下,才會冒冒失失地替你准假的。」她紅著臉期期艾艾地解釋著。
那清麗雙頰嫣紅似火,窘澀中帶著祈絲和委屈的神態,讓皇甫雋心中閃過一絲奇異感受,他目光深沉地瞅著她,「既然你准了她的假,那麼她的工作你就得全部代理。」
「好。」羅雪棠毅然應允,但心底可沒那麼篤定。
一般的家事清掃她沒問題,但是關於料理烹調,她就沒有十全的把握了。
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喜歡辛辣的口感還是清淡的口味?會不會吃不慣她煮的家常小菜?會不會嫌棄她的平凡廚藝?
她張口想問,所有的話話卻在一雙灼熱有神的眸子注視下,自動消音了。
皇甫雋瞭然地揚揚度角,「我不挑嘴,只要你不用你煮的菜毒死我就行。」似笑非笑的臉上難掩捉弄之意。
這句話更加深了羅雪棠臉上窘迫的紅暈,讓她看起來格外嫵媚動人。他的聲音隱含著不容錯辨的包容和親密,這個發現令她心情蕩漾、心跳怦然。
她佯裝輕鬆地抬眸看他,柔聲的問:「那麼你今天晚上……會回來吃飯嗎?」
皇甫雋沉默下來,掌控下的理智輕微浮動。原本他可以直截了當地拒絕,但在瞧見她脆弱又盼望的神情後,那些冷漠的話語自動吞下肚裡,竟不願使她傷心。
「我會。」沒有多想,承諾已然出口。
這句簡單話語,說不上溫柔,卻比任何甜言蜜語更能打動羅雪棠的心。她露出一抹笑容,就像擁有全世界般歡欣滿足。
一抹難以描繪的悸動閃過胸口,皇甫雋轉頭望向窗外蔚藍如洗的晴空,默然無語,黑眸益見深沉了。
☆ ☆ ☆
皇甫雋駕著跑車往內湖方向駛去,他的臉色陰霾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他的腦海裡,不斷迴旋著早晨發生的點滴情事。他愈想壓抑,它就愈深刻鮮明——尤其是那張瑞麗嬌怯的容顏,一臉傻乎夢幻的神態,竟是巧契倩兮,美目盼兮。
他答應她回家吃飯,因為……
因為什麼?
叭叭!
「該死!」用力轉正方向盤,他驚險萬分地避開迎面駛來的大卡車。
白著臉,他不救相信自己的閃神。只是一頓飯罷了,他簡直是瘋了!
強自壓下內心波動的情緒,他靜氣寧思,這才警覺自己今天的焦躁已到了幾近失控的邊緣。
整個下午,他做什麼事都不對勁,心裡懸念著一句隨意出口的承諾,甚至把日本客戶丟在夜總會,開車回家準備吃那個白癡女人煮的飯!
為什麼?他說不出理由。
也許他真是瘋了!
悒鬱於理不出心頭那國混亂,皇甫雋連聲詛咒,方向盤一個快轉,索性回轉到對面車道,將車子停在一家酒吧門前。
虛情如戲,真亦假時假亦真,他又何必過於拘泥出口的戲言呢?
他突然有種想把自己狠狠灌醉的衝動!
☆ ☆ ☆
「羅雪棠!」
暴烈的雷吼聲在寂靜的長夜響起。
渴睡的人兒嚶嚀一聲,迷濛地睜開眼,然後,她愕然地瞪住那張熟悉的俊逸臉龐,卻被他臉上顯而易見的怒氣徹底嚇醒。
皇甫雋!
「你回來啦。」她慌亂地抹去睡顏,迅速坐起,然後硬擠出一朵窘溫笑花。糟了,她竟然在客廳裡睡著了。
「起來!」看著蜷縮在沙發上瑟縮發顫的她,皇甫雋的心裡該死的不好受。她這是在耍可憐給誰看啊?
「你……你幹什麼?」沒想到他會毫無預警地將自己騰空抱起,羅雪棠一時間驚呆不已。他想抱她上哪兒去?
「你動什麼動?」
「我沒有。」他的力道粗暴得驚人,她哪動得了?
「沒有?」他惡臉相向,似乎存心挑釁。
「對不起。」許是尷尬使然,她立刻認錯,僵窘的身子更是不敢妄動了。
見她垂眉斂眼,雖不舒適卻仍溫馴地任由他抱著,皇甫雋心中一陣悸動,臉色也和緩許多。「為什麼在這裡睡?」他粗聲質問。
羅雪棠雙頰一紅,「我……我在等你。」輕細的低喃,怯怯的幾不可聞。
「等我?」
他瞇眼看她,陰鷙的眼眸慢慢凝聚危險的光點。「你吃飯了沒?」
她有些恍神。
「還沒。」
「我沒有回來,你就不會自己吃嗎?」毫無預警的雷霆厲嗓,破空大吼。
她差點被吼到九重天外去。
好奇怪……印象中,他不曾失控過。
他向來冷靜,認識他以來,她從沒見過他生氣,甚至無法想像他生氣的模樣。
可是現在……他氣得幾乎想殺了她!
她不懂自己是哪點招惹他了,但從他身上粉香繚繞的氣味判斷,他已是酒足飯飽,都怪自己太自作多情。
整個下午,她喜滋滋地出門採買,極思構想、悉心烹調,就為了能在夕陽西沉前,煮出一頓美味精緻的晚餐,然而她的熱情熱性,卻在夜闌人靜時凝結成了一桌冷涼。
更令她心冷的是,自己忐忑不安地為他等門,這個食言爽約的男人竟然有臉吼她?她意帶惱怒又似委屈地別過臉,生著悶氣。
順著她的眸光,皇甫雋停下腳步,望見餐桌上一盤盤精心烹煮的佳餚,一抹歉疚而憐借的感覺掃過心頭,暴躁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溫柔起來。
「把菜熱一熱,我餓了。」松勁放下懷中的人兒,他旋身上樓盥洗。
真是……莫名其妙!手忙腳亂地將冷菜回鍋,羅雪棠邊做邊嘀咕。
但是在看見他秋風掃落葉般將飯菜吃得盤底朝天時,她的一顆心又好像掉進一團棉花糖裡,甜膩而雀躍。她心滿意足地將他夾進自己碗裡的菜也吃得一乾二淨。